第134章 你師尊是誰啊? 你。
泠汐邊下樓邊在心裡盤算了一圈。
昨夜那場惡戰,兩人也算並肩扛過了生死,怎麼也該算有點交情了。她正琢磨著怎麼順著這層關係,讓沈靖清鬆口,儘快把那少女救出來,就聽見樓梯上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
沈靖清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裳,頭髮用玉冠束得整整齊齊,少年人臉上是掩不住的意氣風發,沖她揚了揚下巴:「走了,領人去。」
泠汐愣了一下:「領誰?」
沈靖清用一種「你是不是睡糊塗了」的無語眼神看著她,語氣又帶上了那股欠揍的傲嬌勁兒:「還能領誰?你昨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到差點給我下跪,不就是為了那個『失散多年的妹妹』?現在跟我裝什麼糊塗。」
「你別污衊我!」泠汐臉一熱,立刻反駁。
「行了別貧了,再磨嘰就趕不上了。」沈靖清沖她不耐煩地擺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門外走。
泠汐被他拽著,忍不住問:「你……能搞定?」
「看不起誰呢?」沈靖清回頭挑眉,眼裡寫滿了「你對我的背景一無所知」的驕傲。
泠汐問了他一路才知道,原來昨夜回去後,他根本沒睡,立刻就讓御霄仙宗的弟子連夜去找了青墟派的掌門,把那少女的來龍去脈、真實處境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泠汐不由得在心中腹誹:這人真是太缺德了,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她以前在自己的時代,根本不懂什麼叫做真正的「權勢壓人」,今天算是真切的體會了一把,只覺得——好爽啊!
只見沈靖清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繁複雲紋的玉牌,玉牌上流轉著淡淡的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他捏著那枚雲虛玉尊的敕令,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青墟派的監牢。平日裡傲氣十足的青墟派少主,此刻卻像個跟屁蟲一樣點頭哈腰地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沈公子」叫得恭敬又熱絡,連看守門的弟子都不敢多問一句。
三人一路暢通無阻,直接走到了關押重犯的監牢最深處。沉重的牢門被打開,青墟派的弟子竟恭恭敬敬地把那少女「請」了出來。泠汐一看,少女竟被從頭到腳清洗過,還梳了簡單的髮髻,換上乾淨的衣裳,看起來竟有幾分清秀。
她忍不住在心裡感嘆,沈靖清這被寵愛的程度,簡直是天妒人怨。
旁人費勁功夫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他張個嘴就辦到了。
她之前對沈靖清的權威一無所知,當即下定決心要抱他大腿!
這是她未來的師尊啊,跟他還客氣什麼?
泠汐毫無骨氣地諂媚道:「你身邊還缺跟班不?」
沈靖清抬著下巴頦斜她一眼,「哼」了一聲:「怎麼?你有興趣?」
泠汐點頭如搗蒜。
沈靖清故作正經地問道:「你可曾有過什麼功績?」
「沒有。」
泠汐誠實道。
她來這個時代才剛剛過去不到七日,哪來的什麼功績?向未來貸款嗎?
「那你有在修行六道中任何一道上頗為有天賦?」
「呃……沒有。」
其實是有的,她悟性不錯,學什麼都很快,這修行六道對她而言都不算難事,這麼多年也算是有建樹,只是她不想說,因為過程過於枯燥難熬,她並不認為自己是有天賦的那種人。
東也沒有西也沒有,她這麼彪悍的修為和劍術到頭來就是個不入流的散修嗎?偏他打也打不過,這讓他一個名門正派出身的修士情何以堪啊?
沈靖清唇角抽了抽,又問:「你可曾師出名門?」
他都不報期望了,可泠汐卻點了頭。
「這倒是有。」
沈靖清眼睛亮了一下。
嗐!他就說嘛,不入流的散修怎麼可能打贏他呢?
自尊心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重新回了來,他目光都變得雀躍起來,追問道:「那你師尊是誰啊?」
「你。」
沈靖清:???
他臉一僵,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別胡說八道,能不能好好講?」
泠汐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你愛信不信。你要是不缺跟班,那就算了。」
她說著,輕輕牽住了那少女的手,放軟了聲音哄道:「姐姐帶你回家。」
那少女痴痴傻傻地衝著她笑,乖乖應道:「好啊,姐姐,回家。」
走到門口,泠汐回頭沖沈靖清一拱手:「就此別過,沈公子,多謝。」
她剛要邁步,就被沈靖清一把攔住了去路。少年抱著胳膊,一臉「你當我傻」的表情,直接拆穿了她:「你根本就不是她姐姐。」
泠汐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在他和少女之間來回飄了飄。她看著沈靖清一臉認真,也不好意思再硬著頭皮撒謊,只好嘿嘿乾笑兩聲,問:「你……你怎麼知道的?」
沈靖清下巴一抬,又恢復了那副傲嬌的模樣,語氣帶著點「你這點小把戲還想瞞我」的得意:
「昨晚我就跟青墟派的人打聽清楚了。這少女是被血骨教擄走的孤兒,打小就沒見過親人,哪來的失散多年的姐姐?再說了,你倆的眉眼一點都不像,連半分相似的地方都沒有,騙誰呢?」
泠汐反問:「那你怎麼還幫我?」
沈靖清的傲氣收了幾分,正經下來:「仙門懲惡揚善是正理,卻也不是濫殺無辜的理由。」他頓了頓,眼神落在那少女身上,「她一個痴傻的孤女,被邪教擄走、利用,本身就是受害者。我不只是幫你,換做是誰,我都會救的。」
少年沈靖清不只是傲嬌跋扈,泠汐也漸漸發現,他骨子裡其實是正義又善良的,心裡清清楚楚地立著自己的底線。只是他打扮得太過張揚明艷,反倒讓人忽略了這一點。
可這份好感剛冒出來沒幾秒,又被他接下來的話給打回了原形。
「所以,因為你不是她姐姐,我也不知道你要對她做什麼,她你不能帶走。」
泠汐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語氣里的無奈快溢出來:「可我需要她。」
「那你講明白。」沈靖清寸步不讓。
「我怎麼跟你講?」泠汐也有點急了。
「那你就不要再靠近她。」
「不行!」
兩人就這麼僵在原地,誰也不肯讓誰。
就在這時,泠汐掌心的神族印記忽然輕輕跳了跳,腦海里響起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清晰地說:「跟他回御霄仙宗。」
泠汐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現在都這副樣子了,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她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沈靖清:「我需要她,至於為什麼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害她。這樣吧,你要是不放心,我跟你回去怎麼樣?」
這下,輪到沈靖清愣在原地了,他眨了眨眼,有點懵:「你……你以什麼身份跟我回去?」
泠汐的腦袋瓜子轉得飛快,脫口而出:「我做你跟班!實在不行,委屈一下,你就說咱倆好上了……」
話沒說完,沈靖清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像被燙到似的連連擺手,結巴道:「別、別別別!跟班!就跟班!那、那什麼時候回去?」
泠汐已經牽起少女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