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就是個卑劣的人
謝知晦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瞳孔劇烈震顫,下意識反駁:「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
可對上陸蕖華那雙冷意無波的眸子時,一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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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日金寶拿到自己面前的那份和離書。
紙張微微泛黃,墨跡卻清晰如新。
他當時只以為是母親從金寶口中逼問出了前因後果,想要成全他。
縱使謝知晦察覺到不對勁,仍不敢相信。
他一把抓住陸蕖華的手腕,聲音陡然拔高:「你就是在騙我,當初你為了我,都能和蕭恆湛決裂,怎麼捨得與我和離!」
陸蕖華吃痛,卻硬生生忍著沒有掙扎,直視他那雙陰鷙的眸子,一字一句:「我想你是誤會了。」
「當初我的確是因為要嫁給你,才和蕭恆湛鬧得更僵,但那之前,我們就已經斷絕了關係。」
「而我當初決定嫁給你,也不過是我當時能做的最優選擇。」
謝知晦的瞳孔微微收縮。
「其中唯一的變數……」陸蕖華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大概就是,我真的想過要與你好好過一輩子。」
謝知晦心裡猛地一顫。
他想開口說什麼,卻被她接下來的話釘在了原地。
「直到我親眼目睹,你用沈梨棠的衣服自瀆。」
那一瞬間,謝知晦的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只放縱過那麼一次。
他以為那不過是壓在心底多年的執念,一時失控,算不得什麼。
可陸蕖華看見了。
她竟然看見了。
「蕖華……」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抓著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蕖華抽回手。
這一次,他沒有力氣再抓。
「謝知晦,你一直說不是我想的這樣,可你的行動,就是這樣做的,你把我當成一個笑話。」
「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你的心上人是沈梨棠,你娶我只是為了要一塊遮羞布。」
「那我會與你達成協議,心甘情願為你們遮掩,然後再為你我謀劃一個更合適的未來。」
她頓了頓,目光里終於浮起一絲譏誚。
「可你用感情騙我,讓我深陷這漩渦之中,獨自掙扎了三年。」
「謝知晦,你就是個自私的小人。」
謝知晦僵在原地。
陸蕖華繼續說,字字如刀:「或許你也沒有多在意你的那個恩人,你只是想像話本子裡寫的那樣,借著她展示你的深情,你的恩義,你謝小公爺的完美無缺……」
「夠了!」
謝知晦猛地抬手。
「啪!」
一巴掌狠狠落在陸蕖華臉上。
她本就紅腫的臉頰,又添了新傷。
空氣仿佛凝固了。
謝知晦看著自己的手,瞳孔震顫,嘴唇發抖。
他竟再次打了她。
他都做了什麼……
陸蕖華沒有猶豫,反手將那一巴掌狠狠還回去。
謝知晦被打得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陸蕖華很清楚自己那番話戳中了他的卑劣,他才會惱羞成怒地動手制止。
她再不給他一絲好臉色。
「那日,我沒說出口的話,我現在說給你聽,我們再無瓜葛。」
話落,她就轉身離去。
謝知晦猛地回過神,「你休想!」
「蕖華!」
兩道身影從旁邊衝出來,擋在陸蕖華面前。
崔韶音看著陸蕖華紅腫的臉頰,憤怒幾乎要溢出來。
謝知晦視線聚焦在陸寒風身上,他雙眼微眯。
陸蕖華身邊又多了個男人。
陸寒風察覺到他的殺意,以為他想對陸蕖華不利,下意識上前,卻被陸蕖華按住胳膊,
這還在侯府附近。
她剛費盡心思糊弄過去,不想再鬧出什麼事端,被叫回去受罰。
陸寒風看了她一眼,收回腳步,卻依舊擋在她身前,沒有讓開。
崔韶音對著謝知晦撂下一句:「今日這一巴掌我記下了,總有一日我會連帶那日的陷害,一併還回去!」
謝知晦站在街上,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塑。
夜色漸濃,將他的身影一點點吞沒。
馬車上。
崔韶音扶著陸蕖華坐下,手忙腳亂地從袖子裡掏出藥膏,小心翼翼地往她臉上塗。
一邊塗藥一邊罵,罵謝知晦是混帳,是王八蛋,是豬狗不如的東西。
她的聲音氣得發抖:「你是女子還一巴掌根本就打不疼,就應該狠狠地再給他幾巴掌,這才能算是兩清。」
陸蕖華溫柔拭去她眼角的淚珠,「我不想再與他糾纏。」
「何況這也不全是他打的,還在侯府受了兩巴掌呢。」
崔韶音臉色一白,眉宇之間滿是擔憂。
「你在侯府附近和謝知晦鬧到這個地步,他們定會知曉和離一事是真的,必會再來找你麻煩。」
這也正是陸蕖華擔心的。
若是蕭恆湛在她就不必再擔憂了,不管什麼事,往他身上推就好了。
可如今他公事纏身,只怕短時間內也回不來。
陸蕖華沉思片刻,低聲道:「看來最好的法子就是躲出京城了。」
崔韶音立刻說:「那我跟你一起走,反正那個家有我沒我都一樣,我也不想再回去,他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吧。」
話音剛落,馬車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死丫頭,你給我滾下來!」
馬車猛地一晃,停了下來。
那聲音還在不停地叫囂,粗啞難聽,帶著一股子無賴的蠻橫。
崔韶音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陸蕖華察覺到她的異樣,眉頭微蹙。
「怎麼了?」
崔韶音沒有說話,只是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手裡的藥膏都拿不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陸蕖華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一個中年男人正擋在馬車前,滿身酒氣,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玄影的刀抵在他脖子上,刀鋒已經劃破皮膚,滲出一絲血跡。
「敢衝撞侯府的馬車,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那男人被刀一架,嚇得腿都打戰,酒也醒了大半,卻還是梗著脖子喊:「我……我只想找我的女兒!」
「我親眼看到她上了馬車,我罵的不是馬車上的貴人,是我那個死丫頭!」
陸蕖華的眸子沉了沉。
她回頭看了崔韶音一眼,見她一臉難堪,眸子微微一沉。
陸蕖華取出面紗戴好,推開馬車門,走了出去。
「你找崔韶音何事?」
她站在車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男人。
崔父抬頭一看,見是個戴著面紗的年輕女子,穿著打扮雖不算華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度。
他眼珠子轉了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這是我們家的私事,不勞貴人操心。」
崔韶音看著那道永遠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再也不想成為她的拖累。
下定決心,從馬車裡鑽出來,站在她身側。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沒事了,我這便宜爹,還需要我賺銀子回去供他揮霍,不敢把我怎麼樣。」
她說完,不等陸蕖華開口,就跳下馬車。
剛一站定,崔父就一把揪住她的耳朵,狠狠一拽。
「你個死丫頭!」
他罵道,嘴裡噴出濃重的酒氣。
「躲了這些日子沒有蹤影,你真以為攀上高枝就能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