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不會不行吧?
陸蕖華的身子僵了一瞬,耳尖擦過他的下巴,有些扎人。
她沒有再動,靜靜感受著貼在頸後的呼吸,原本還擔憂防備的心,在他溫熱的呼吸里漸漸沉下去,眼皮也跟著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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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恆湛感受到身側傳來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他睜開眼撐起身子,借著屋內微弱的燭光側頭看向懷中的人。
她眉頭微微擰著,睡夢中似乎還在為白日的事情憂心。
蕭恆湛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從小就這樣,一點小事就掛在臉上,連睡著了眉頭都不肯鬆開。
他伸出粗糙的指腹輕輕點向她額頭的褶皺。
指尖剛觸到那微涼的肌膚,睡夢中的陸蕖華便不安地瑟縮了一下,唇間溢出一聲極輕的「不要」。
這聲軟糯帶著幾分孩子氣嬌憨的拒絕,讓他心頭不由泛起一陣癢意。
可很快,蕭恆湛的臉色就沉了下去。
這聲「不要」,謝知晦是不是也曾聽過?
在那些他缺席的夜裡,她是不是也這樣在謝知晦的觸碰下,發出這樣嬌軟的聲音?
一股濃烈的醋意與戾氣毫無徵兆地翻湧上來,攥得他心口發疼。
他垂眸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瓣,再也克制不住,低頭輕輕覆了上去。
吻很輕,帶著幾分隱忍的疼惜,又藏著壓抑許久的占有欲。
模模糊糊間,陸蕖華被這輕微的觸碰擾醒,下意識輕喚了兩個字:「阿兄……」
蕭恆湛渾身一僵,隨即心頭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狂喜,她在半夢半醒間,喊的還是他。
他緩緩鬆開陸蕖華,將頭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得厲害:「小四,我該拿你怎麼辦?」
第二日天光微亮,陸蕖華悠悠轉醒。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便察覺到不對勁,身後貼著一具溫熱的身軀,一條結實的手臂正牢牢環在她的腰間。
不習慣與人同睡的她身體瞬間僵硬,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別動。」
身後傳來一聲低啞的悶笑,那雙大手非但沒收力,反而順勢將她往回一帶,重新牢牢鎖進懷裡。
陸蕖華的頭正好埋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耳邊是鼓跳如雷的心跳聲,一聲聲,震得她耳根發燙。
「醒了?」蕭恆湛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和饜足,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
陸蕖華「嗯」了一聲,耳尖紅得滴血。
就這樣安靜地抱了片刻,陸蕖華覺得身體有些僵,輕輕動了動。
蕭恆湛這才緩緩鬆開手,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腰側,帶著幾分微涼的觸感。
陸蕖華連忙坐起身,攏了攏衣襟,垂著眼不敢看他。
「鴉青不是說,軍中沒有要緊事嗎?怎麼你……看起來這般疲憊。」
蕭恆湛也坐起身,靠在床頭,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語氣平淡卻難掩倦意:「陛下前些日子得了一批火藥制的手銃,殺傷力極大,卻不穩妥,容易炸膛,命我盯著改良。這幾日連軸轉,沒怎麼合眼。」
陸蕖華心頭一緊,瞬間明白過來。
難怪他手上的傷一直不好,反覆裂開,原來是整日擺弄這些鐵器火器。
她沒再多說,起身下床,走到妝檯前打開藥箱,取出剩下的金瘡藥。
「伸手。」她輕聲道。
蕭恆湛乖乖伸出左手,繃帶殷紅一片。
陸蕖華小心翼翼拆開舊繃帶,用乾淨的布巾擦去血跡,再將藥膏輕輕點塗在傷口上,動作輕柔得生怕弄疼他。
她一邊塗,一邊問:「外頭一直說陛下龍體欠安,如今竟還忙於這些軍械政務,這不是會讓病情更重嗎?」
蕭恆湛嘴角勾著一抹清淺的笑意,從前陸蕖華為他上藥的時候,就喜歡問些有的沒的。
如今仍保留著這個習慣。
他很受用,低聲解釋:「前些日子禹王獻了一枚長生丹,陛下服下後,精神好了不少,又能按時上朝理政了。」
陸蕖華的手一頓,抬眸看他,眼底滿是不解:「之前我就想問你,禹王不是一直覬覦皇位嗎?」
「」按理說,他該盼著陛下……身子不濟才對,為何還要獻丹讓陛下長壽?」
蕭恆湛失笑,伸手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小腦袋也不安分些,問這麼多,就不怕招來殺身之禍?」
陸蕖華揉了揉被彈疼的額頭,鼓了鼓腮,理直氣壯:「我既然知道養父的死和朝堂高層脫不了干係,自然要弄清楚這些事,多知道一些,總不是壞事。」
提到她養父,蕭恆湛的臉色微微沉了沉,語氣也嚴肅起來:「禹王要的不是陛下速死,是坐山觀虎鬥。」
「大皇子、二皇子資質平庸,可背後各有勢力撐著,都想擁他們登基,彼此斗得不可開交。」
「禹王如今手裡只有民心,若那兩位斗得兩敗俱傷,三皇子出身又低,壓不住場面,他便能順理成章站出來,以穩定朝綱為由,登上帝位。」
他頓了頓,補充道:「只不過,太后不會讓他如願就是了。」
聽到「太后」二字,陸蕖華的臉色稍稍緩和。
幼年時,她曾被蕭恆湛帶進宮,遠遠見過太后一面。
依稀記得那人坐在高位之上,一身鳳袍,威嚴端莊,看向她時卻眉眼溫和,帶著幾分慈祥,並非外界傳言那般冷硬。
「我聽人說過,太后垂簾聽政的那些年,朝政清明,江山安穩,而陛下親政這些年,雖減免了不少賦稅,百姓卻依舊苦不堪言,各地亂象頻生。」
「有些事,沒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蕭恆湛把玩她耳尖的手一頓,幽深的眸子閃過一絲晦暗不明,暗啞著嗓音道。
陸蕖華偏頭,避開他不老實的手。
這人只要到她傍邊,不是摸摸耳朵,就是捏捏臉頰。
想到這,陸蕖華心底泛起一絲疑惑。
她一直都懂人心複雜,朝堂詭譎,可她始終看不透眼前這個人。
就像蕭恆湛所說,她把自己「賣」給他也有一點時日了。
可他除了偶爾的親昵,從未做過任何過分的事,更沒有逼迫她半分。
這可不像是把她當做外室的模樣。
陸蕖華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荒誕又大膽的念頭。
他該不會在外行軍那幾年傷了根本……不行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先紅了臉,連忙甩甩頭,想把這荒唐的想法壓下去。
怎麼可能,他看起來很壯碩啊。
而且他給蕭恆湛把過脈,不像是有隱疾的樣子。
蕭恆湛看著她一會兒臉紅,一會兒懊惱,一會兒又偷偷瞟他的小模樣,眼底的倦意盡數散去,只剩下濃濃的笑意。
他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眸色深邃,帶著幾分戲謔:「在想什麼?臉這麼紅。」
陸蕖華心頭一跳,慌忙別開眼,聲音都有些發虛:「沒、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