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誰定的婚事去找誰
陸蕖華抬眸,撞進蕭恆湛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眸里,本就強壓下去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
她喉間一哽,再也支撐不住,上前一步,將額頭重重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蕭恆湛垂眸,看著埋首在自己胸前的人,眼底划過一絲無奈與心疼。
他感受到胸前的溫熱,指尖微涼地收緊手臂,將她圈進懷裡,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晨光漸亮,江面上的霧氣一寸寸散去。
陸蕖華終於平復下來,從他懷中抽離,眼眶紅腫,鼻尖也哭得泛紅,有些狼狽。
蕭恆湛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這般捨不得她,為何不留在身邊?」
陸蕖華垂下眼眸,聲音暗啞:「留在身邊,只能小心翼翼地躲藏,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京城這般複雜,她還有養父的事要查,危險重重。
她不想讓崔韶音因為她陷入任何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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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恆湛最是清楚她心軟,否則也不會因為崔韶音求到他面前。
只是他的傻小四不知道,那場交易從頭到尾她都是一筆虧本的買賣。
他一直派人守在醫館附近,在崔韶音出事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派人去撈了。
陸蕖華根本不用求他。
不過,他倒是要謝謝崔韶音。
若不是她,小四也不可能心甘情願離開謝知晦,回到他身邊。
如此,便再送崔韶音一份大禮吧。
蕭恆湛抬眸看向不遠處的鴉青,使了個眼色。
鴉青領命,無聲離去。
「風灌得人骨頭疼,再站下去,你明天別想下床了。」蕭恆湛收回目光,順勢牽起她的手。
陸蕖華覺得不妥,下意識想抽回,「被人看見怕是惹人非議……」
蕭恆湛卻握得更緊,不容她掙脫,徑直拉著她往馬車走。
快到馬車邊時,陸蕖華的肚子突然不合時宜地叫了兩聲,她臉頰一紅,有些窘迫。
「這兩日擔心韶音,沒怎麼吃東西。」
蕭恆湛腳步一頓,側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巧了,我也沒吃,那就吃完早茶再回府。」
馬車簾被蕭恆湛利落掀開。
他先一步彎腰進去,再伸手將陸蕖華拉上車。
車廂明明很寬敞,蕭恆湛卻偏要挨著她坐下,手臂若有似無地碰到她的胳膊,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便隨著呼吸輕輕漫過來,將她整個人籠在其中。
陸蕖華有些不自在,往旁邊挪了挪,目光卻不經意掃過他的臉,瞥見他眼下淡淡的烏青。
她眉頭微蹙,忍不住開口問起軍營的事。
「火銃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蕭恆湛靠在車壁上,語氣淡淡的:「對方做得很隱秘,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新兵身上,陛下不滿意這個結果,發了很大的火。」
陸蕖華臉色一沉,「這擺明是讓外人覺得,你失職又不想擔責,才把罪責推到新兵身上。」
她語氣不自覺染上關切,「你有什麼應對的法子嗎?」
蕭恆湛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指尖在膝頭輕輕敲了敲,沒說話。
陸蕖華語氣深沉:「定是你這段時間樹大招風,惹人記恨,這段時間你行事要小心一些,莫要讓人再往你身上潑髒水。」
蕭恆湛聽著她帶著從前熟稔口吻的叮囑,嘴角漫起一抹知足的笑。
陸蕖華反應過來,自己似乎管得太多了。
如今她有什麼身份說這些?
她垂下眼,聲音淡下來:「我只是隨口一說,凡事還是按你的想法做。」
蕭恆湛蹙眉,伸手捏過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這般小心翼翼,是跟誰學的?」
陸蕖華以為他又在嘲諷當初執意嫁給謝知晦的事,懶得再辯。
順著他點意,自嘲道:「在國公府學的,不聽你的話,就是這個下場,你滿意了吧。」
她等著他像從前那樣刺一句「知道就好」,卻沒料到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他用力攬進懷裡。
蕭恆湛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得像嘆息:「當年的事,是我的錯。」
陸蕖華渾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怔在他懷裡。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第一反應是這又是他新的嘲諷方式,故意說這種話來刺她。
可他懷裡的溫度那麼真實,聲音里的沉鬱也不像作假。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澀。
這時,馬車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女聲,緊接著是玄影的問話:「霍姑娘,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聽到「霍姑娘」三個字,陸蕖華像被兜頭澆了盆冷水,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力推開蕭恆湛。
霍凌薇才是他日後真正要娶的人。
她這般不清不楚地與他待在一起,和當年氣死平陽長公主的鄭月容有什麼分別?
馬車外,霍凌薇的聲音清亮:「我有要事與恆湛兄相商。」
蕭恆湛推開馬車門,擋住了大半視線。
霍凌薇笑著迎上來,目光不經意掃過未關嚴的縫隙,一抹淡紫色的裙擺若隱若現。
她眸中笑意瞬間凝結,攥著韁繩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何事?」蕭恆湛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霍凌薇很快恢復如常,笑容得體,「事關你我二人的婚事,能否借一步說話?」
蕭恆湛臉色驟然一沉,眼底翻湧著戾氣。
原來陸蕖華推開他是因為這個。
肅殺之氣瞬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下頜線繃得如刀削般冷硬。
他轉回頭看向霍凌薇,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侯府自作主張,與我無關,誰允諾你的婚事,你便去找誰。」
霍凌薇臉色微微一白,隨即故作灑脫地笑了笑:「我自然知道恆湛兄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此事傳遍京城,怕是不好收尾,我雖不在意這些虛名,可到底牽連家族。」
「恆湛兄能否給我一點時間,商量個妥當的法子?」
蕭恆湛眼神未動,只冷冷吐出一句話:「現在沒空。」
霍凌薇追問道:「可我看你現在去的這個方向,是新開的那家嶺南酒樓,既然都是用膳,時間應當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