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死了,我就去依靠其他重臣
陸蕖華點頭。
「那為何從前那些大夫說她腿沒事,她反而更不好了?」江予淮眉心緊鎖地追問。
「想來是因為她覺得那些都是寬慰她的話,她並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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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蕖華耐心叮囑:「從今日起,你們不要再對她說腿沒事,相反,要時常與她說,咱們好好治這腰上的傷,等筋骨正回來,便能站起來了。」
江予淮沉默了片刻,抬手,朝陸蕖華深深作了一揖。
「四妹妹,大恩不言謝。若我母親真能站起來,我江予淮,還有我們江家必定奉上大禮。」
陸蕖華知道他們都需要吃一顆定心丸,便露出兩分狡黠的笑意說:「那我可就不客氣地等著手裡了。」
江予淮壓在心頭數年的石頭鬆動了些,也笑著回:「好說好說。」
正說著話,一個粉色的身影從內院蹦跳著跑出來。
是方才那個在門口拽陸蕖華下車的小姑娘。
她手裡捧著一個青瓷小罐,跑到陸蕖華面前,「漂亮姐姐,這就是我要送你的禮物!」
陸蕖華接過瓷罐,揭開蓋子一聞,一股清甜淳厚的蜜香撲面而來。
「這是荔枝蜜。」小姑娘得意地翹起嘴角,「嶺南獨有的,我娘說京城買不到,我就帶了兩小罐來,這一罐給你。」
陸蕖華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心頭軟成一片。
她蹲下身,與她平視。
「多謝你。過兩日姐姐來府上,也送你一個小禮物,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陸蕖華起身,抱著那罐荔枝蜜,與江予淮道別。
江予淮攔住,低聲說:「我送你回靜園。」
「侯府的馬車一直在巷子外頭候著,想來是鐵了心要送你出城,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陸蕖華眉頭微蹙。
蕭周氏竟還沒死心。
「那就勞煩予淮哥了。」
她沒有再推辭。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江府後門走出。
陸蕖華不經意間瞥向街角處,就見街尾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看到她走出來,就想上前,但看到江予淮守在身邊時,又停下了腳步。
她心思略沉,沒想到連後門都沒放過。
江予淮顯然也注意到了,親自扶陸蕖華上了馬車,自己則翻身上馬,不緊不慢地跟在車旁。
一路上太平。
那輛青帷馬車看她朝著靜園方向後,就轉頭回了侯府。
馬車在靜園門前停穩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陸蕖華抱著那罐荔枝蜜下車,正要道謝。
江予淮忽然俯下身來靠近她,在她耳邊低聲說,「四妹妹,這幾日,你可要對恆湛兄好一點。」
陸蕖華注意到他眼底看好戲的意味,有些不明所以。
他卻不再多說,笑著扯了扯韁繩,調轉馬頭,馬蹄聲嗒嗒地消失在夜色里。
陸蕖華站在原地,心頭浮起一絲不安。
她推開靜園的大門,還沒來得及喚人,一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來。
是鴉青。
「姑娘,您快去看看將軍吧,將軍受了杖刑,這會兒疼得都高熱了。」
陸蕖華瞳孔猛地一顫。
她將手中的荔枝蜜往鴉青手裡一塞,提起裙擺便往蕭恆湛的院子疾步走去。
夜色里的迴廊格外漫長,她的腳步聲急促地敲在青石板上,一聲疊著一聲。
「為何會受杖刑?」她邊走邊問。
鴉青跟在她身側,快速將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
「五十杖……」
陸蕖華的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五十杖,足夠把一個瘦弱的人打死。
若不是為了給她出氣,他何苦受刑?
陸蕖華推開院門的時候,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苦澀的藥味撲面而來,直直撞進鼻腔。
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蕭恆湛伏在榻上,背脊上的衣裳洇出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他聽到腳步聲,側過頭來,露出一張因疼痛而微微泛白的臉。
四目相對。
他看到陸蕖華擔憂的神情,嘴角動了動,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
「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卻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御醫已經醫治過了,沒什麼大事。」
陸蕖華沒有接話。
她快步走到榻邊,伸手就要掀開他身上蓋著的薄被。
蕭恆湛一把按住她的手。
「別看了,會嚇著你。」
陸蕖華抬眼看了他一瞬,目光里的心疼和惱意交雜在一起。
她掙開他的手,掀開他的衣服。
背脊上橫七豎八地趴著幾十道杖痕,皮肉翻卷,青紫腫脹,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藥粉撒得很厚,卻蓋不住那觸目驚心的猙獰。
陸蕖華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蕭恆湛看著那滴淚,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的小四,還會為他哭。
她心裡最在意的人就是他!
這個念頭從心底某個角落猛地竄上來,帶著一股近乎蠻橫的力量,牢牢攥住了他。
有那麼一瞬間,一個本就紮根的念頭清晰地浮上來。
他絕不會放她離開。
蕭恆湛很快將眼底的占有壓了下去,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輕輕蹭過她的眼角。
「別哭。」
「只是皮外傷,養個十天半月就好。」
陸蕖華聲音哽咽:「這麼重的傷,豈是十天半月就能好的?你知不知道你的高熱不散,是會死人的!」
蕭恆湛嘴角勾著一抹笑,「這不是有你在,你會讓我死嗎?」
陸蕖華見他還有心情調侃,心裡稍稍鬆懈,推開他的手:「會。」
「反正進來前,我已經想好了,若你死了,我就去找一個比你更有權勢的男人依靠,總能……」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蕭恆湛吞入腹中。
似乎為了懲罰她,他還輕輕在她唇角咬了一口。
陸蕖華吃痛,卻沒有推開,任由他在自己的嘴裡掠奪空氣。
直到她的身體也漸漸熱起來,蕭恆湛才慢慢鬆開她,「小四,你沒有機會再離開我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陸蕖華心上。
她故作鎮定地舔了舔唇角說:「那可不一定,你手握重兵,本就被人忌憚,稍有行差踏錯,便會被那些人抓住把柄往死里彈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