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怎麼會這麼巧


  「我讓你準備好的狼毫筆,拿了嗎?」柳惜音收回手,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

  翠屏點點頭,「在這兒呢。」

  她從車廂的抽屜里取出一支上好的狼毫筆,筆桿是湘妃竹的,做工考究。

  「鄉君可是要送給小公爺?他這兩日總是閉門不出,連奴婢也看出來他在有意躲著,鄉君真的……要嫁給他嗎?」

  柳惜音接過那支筆,指腹輕輕撫過筆桿。

  「我與他的親事,是太后和國公夫人定下的,輪不到我們做主。」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只盼望著,能與他相敬如賓。」

  她將筆擱回匣中,重新靠回車壁,目光落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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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日,你派人盯著些陸姑娘。」

  翠屏一愣:「盯著她?」

  「嗯。」柳惜音點點頭,語氣理所當然,「只要我多了解她一些,她就願意與我做朋友了。」

  丫鬟雖覺得這邏輯有些奇怪,卻也不敢多問,只垂首應道:「是。」

  柳惜音來到國公府的時候,天色還早。

  門房一面殷勤地將人往裡請,一面使了小廝飛快去報信。

  她在花廳里等了一盞茶的工夫。

  等來的卻不是謝知晦,而是他身邊的長隨金寶。

  金寶臉上堆著笑:「小的給鄉君請安,實在不巧,二爺今日身體不適,怕過了病氣給鄉君,不便見客,還請鄉君見諒。」

  這套說辭,柳惜音已經聽過不止一次了。

  她面上沒有絲毫慍色,流露出真切的關切,「小公爺病了這些時日一直不見好,究竟是生了什麼病,可否說與我聽?」

  她語氣誠懇地補充一句:「我稍懂一些藥理,或許能有什麼法子替他診治一二。」

  金寶聽到藥理兩個字,表情有一瞬間的古怪。

  柳惜音將他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眉頭略微揚了揚。

  他猶豫了片刻,一時想不起用什麼理由搪塞。

  看著柳惜音誠摯的目光,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二爺這病……是、是心病……」

  柳惜音眉頭一緊,「心病的確難醫,你將症狀說與我聽,我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

  「這個……」金寶面露難色,「小人也不大清楚,都是二爺自個兒悶在屋裡。」

  「鄉君,且在此等上片刻,我這就請二爺來,讓他將症狀說給您聽。」

  「不必了。」柳惜音搖了搖頭,「既然小公爺身體不適,就別折騰他了。」

  她從翠屏手中接過那隻長條形的錦匣,遞給金寶,「這是我送給小公爺的,勞煩你轉交給他。」

  「至於小公爺的病症,還請你問得詳細些,遞信到宮裡告訴我。」

  金寶連忙雙手接過,「是,小人一定問仔細。」

  柳惜音朝他微微頷首,轉身往府外面走。

  金寶親自送她離開,直到馬車轆轆駛遠。

  他才快步往謝知晦的書房跑去。

  書房裡,謝知晦正坐在書案前,看著那張未曾遞給陸蕖華的工部水渠圖。

  當時他還想著讓她出主意,增進兩人之間的關係,卻造化弄人。

  金寶推門進來。

  他連眼皮也沒有掀,「打發走了?」

  「走了。」

  金寶將錦匣放到案上,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二爺,方才鄉君跟小人說了一句話,小人覺得有必要告訴您。」

  謝知晦沒應聲,只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說下去。

  「鄉君說,她稍懂一些藥理,或許能替小公爺診治一二。」

  謝知晦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金寶咽了咽唾沫,試探著開口:「小公爺,這鄉君也會醫術,您會不會……想錯了,或許您的恩人,並不是夫人?」

  謝知晦站起身,袍角帶翻了案上的冷茶,語氣篤定:「不可能。」

  他嘴上這樣說,心裡卻不可控地動搖。

  兩個人都會醫術,還後頸都有胎記。

  世上真的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他攥緊拳頭,半晌才壓下翻湧的思緒,啞聲問:「我讓你去查的事,有眉目了嗎?」

  金寶搖了搖頭:「夫人那邊還是沒有任何消息,不過鄉君這邊,倒是查到了一些。」

  「鄉君幼年時,因為天象一說,曾隨家中長輩在南方住過一段時日,居住的位置……和當年小公爺您受傷的那座廟,很近。」

  謝知晦瞳孔震顫,身體晃了晃,慢慢跌坐回椅子上。

  難道真的是他想錯了?

  柳惜音,才是他的恩人?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底始終有一個聲音在說:不對。

  他覺得救他的人,他的命定之人,就是陸蕖華。

  「你再去查一查平樂鄉君,查清楚這些消息,是不是有人偽造的。」謝知晦抬起眸子,雙眼布滿血絲,咬著牙吩咐。

  查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查到的消息,短短一月就查得差不多了?

  這不得不讓他懷疑,有人在刻意引導他,讓他認定柳惜音就是他的恩人。

  金寶看著他這副執念深重的模樣,忍不住腹議:我的二爺呀,若你真的在意夫人,就別再找這個狗屁恩人了,趕緊去求夫人回來。

  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分毫,「是,小的這就去辦。」

  他轉身往外走了幾步,又被謝知晦叫住。

  「等等。」

  「這兩日……夫人都在做什麼?」

  金寶背對著謝知晦閉了閉眼,轉過身已換上如常的神色。

  「夫人一直在靜園裡沒有出來。您也知道,蕭將軍受了重傷,夫人與他之間的關係……想來一定會寸步不離地照顧他。」

  最後那句話,他是故意的。

  他希望謝知晦趕緊意識到夫人在他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快去挽回。

  「砰——」

  謝知晦猛地將面前的東西一掃而落。

  「滾!」

  金寶不敢再多言,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書房。

  門在身後合攏,書房裡重新陷入沉寂。

  謝知晦把頭深深埋進臂彎里,額角牴著冰涼的桌面。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另一邊。

  陸蕖華整理好心情,前去醫館,剛下馬車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師弟,你回來了,韶音那邊可還順利?」

  陸寒風點點頭,「已經安置妥當。」

  「我有一件要事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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