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改口改的可真快


  蕭戰定是負了她。

  否則為何不帶她去邊關,留她一人在京城獨守空房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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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他為何臨終前什麼都不留給她,只留了一句:「照顧好她」?

  她的恨必須是真的。

  「你們說的都是假的。」蕭周氏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不信,我一個字都不信。」

  陸蕖華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老夫人。

  此刻像一隻被困在牢籠里的垂死野獸,死死咬著最後一根欄杆不肯鬆口。

  她眼神沒有絲毫快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老夫人,若實在不信,我也不是沒有辦法證明此事,你如此懷疑我和阿兄的身世,不妨驗上一驗。」

  蕭周氏猛地抬眼:「怎麼驗?」

  「取老侯爺與侯爺的遺骨,將我與阿兄的血分別滴於骨上。血滲入骨則為血親,不滲則非,此法名為滴骨驗親。」

  陸蕖華迎著她的目光,清晰有力的回答。

  「你瘋了!」

  蕭周氏還未開口,蕭玉瀾已搶先一步厲聲喝斷。

  他的臉色比方才更加難看,聲音陡然拔高:「開棺取骨,那是大不敬!」

  「且不說父親已經入土為安多年,便是二兄還屍骨未寒,你竟要當眾掘墳驗骨?傳出去像什麼話!」

  「此事說開了便是誤會一場,都是一家人,何必非要鬧到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轉向江予舟,語氣放緩了幾分:「江大人,今日是家母糊塗渾說,兩位莫要記在心上,下面便是我們的家事,還請兩位挪步偏堂休息。」

  江予舟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希望他們能管好嘴巴,不要到處傳揚。

  的確,這些事不是江家能插手的,他們能留下,也是因蕭老夫人瘋魔胡亂攀扯江家事。

  剩下便是侯府內宅私事,他們留在這裡確實不合適。

  江予淮臉上流出兩分失落,他還沒看夠呢,這般狗血的事情,聽到一半,後半夜他可是會抓心撓肝的。

  可看著自家阿兄那般嚴肅的表情,他也只能乖乖往外走。

  江予舟朝陸蕖華投去安心的眼神,示意她放手去做,不管做什麼江家都會是她的後盾。

  陸蕖華讀懂他的目光,心頭流過一絲暖意,一直緊繃的身體也跟著鬆懈兩分。

  今日他們實在幫了她太多,她都不知該如何報答。

  待江家兄弟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靈堂里重新安靜下來。

  蕭玉瀾目送江家人離去,眼中閃過意味深長。

  轉身時,他眼中已經恢復一片沉靜,做起和事佬。

  「大兄和二兄都已去世,母親如今精神不濟,一直在說胡話,鬧得家中不寧。」

  蕭玉瀾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些許疲憊與無奈,「如今家中能做主的長輩,便只剩我一人了,今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都莫要再提了。」

  蕭玉瀾看向蕭恆湛,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和壓力,希望他能順坡下驢,將此事揭過。

  他絕口不提驗明正身,意圖用家族和睦的大義和孝道的帽子,將這場風波強行按下去。

  陸蕖華看著他這張虛偽的臉,只覺得諷刺至極。

  蕭玉瀾若真的相信阿兄是侯爺親生,認為這一切只是蕭周氏說得瘋話。

  為何不在江家兄弟離開前,斬釘截鐵地說一句「恆湛乃我蕭家嫡脈,毋庸置疑,今日之事皆是誤會」?

  偏偏在外人面前做出,做出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隱忍模樣。

  這般姿態,不就是要讓外人覺得,侯府是礙於權勢,不得不認下這樁髒事麼?

  他想踩著阿兄的聲名,往上爬,想都不要想!

  陸蕖華絲毫沒有給他留面子,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說我們血脈有疑的是你們,如今攔著不肯驗證清白的也是你們,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阿兄,我看還是將此事稟告陛下,請聖旨來驗吧。」

  「你……」蕭玉瀾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此事本就是家事,鬧到陛下面前對你們也沒有益處,為何非要執迷不悟!」

  他一邊說,一邊頻頻看向蕭周氏,希望她能開口說些什麼。

  可此刻的蕭周氏已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氣,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她很清楚,蕭恆湛就是蕭玉沢的血脈,之所以那般說只是不希望他襲爵,不想讓他娶陸蕖華進門。

  可陸蕖華的身世也驗證了。

  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成了一場空。

  一瞬間,蕭周氏好像老了十幾歲,連站都站不穩了,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唐嬤嬤身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鴉青跨過門檻,快步走到蕭恆湛身側,低聲稟道:「將軍,劉嬤嬤帶來了。」

  蕭周氏聽到「劉嬤嬤」三個字,渾身猛地一僵,慢慢地轉過頭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回事?

  她派去的人不是說已經找到劉嬤嬤,明日就能將人帶來嗎?

  怎麼會讓蕭恆湛搶先一步?

  難道說……蕭恆湛收買了她身邊的人?

  蕭恆湛沒有錯過蕭周氏臉上那精彩的表情變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祖母不是一直信誓旦旦地說,劉嬤嬤知道當年的隱情嗎?那就讓她來說一說吧。」

  兩名黑甲衛扶著一位白髮蒼蒼,身形佝僂的老嫗緩緩走了進來。

  躲藏許久的劉嬤嬤如今已經精神不濟,看誰都有些害怕,眼神一直飄忽不定。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蕭周氏身上,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變得凌厲。

  「長公主……長公主……」

  劉嬤嬤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反覆念叨著平陽長公主的名號,聲音越來越尖厲,「老奴有罪!老奴有罪啊!」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磚地上,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像是陷入了某種恐懼的狀態。

  蕭周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反倒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般瘋癲,說出來的話也無法作數。

  當年的事情,除了她和唐嬤嬤,誰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穩了穩心神,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蕭恆湛:「就算你是親生的,也無法掩蓋你母親紅杏出牆的事實,她與賀家那位的事,京城裡知道的人可不止一個。」

  「老夫人改口改得可真快。」陸蕖華冷冷地看著她,聲音里滿是譏諷,「若是不滴骨驗親,只怕阿兄這血脈,一輩子也澄清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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