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重視
周行舟一個人在座位上玩著手機,沒多久池田太太和有村太太過來了。
「藤原君,這裡有人嗎?」
池田太太微笑著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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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舟點了點頭,爽朗地說:「沒有人。」
「那我們在這裡坐坐。」池田太太和有村太太一起坐下,又打量著周行舟。
周行舟露出微笑,主動找了話題。
「這裡看起來人很多,不過總感覺分成了好幾個圈子。」
池田太太嘆息道:「是啊,藤原君也看出來了呢。」
有村太太看起來也很年輕,二十四五歲的樣子。
這兩個二十五歲上下的少婦給人一種假客氣的感覺,又像是沒事情做但是很忙的家庭主婦。
婚禮的新娘子不知道在哪裡,新郎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如今就是同一個社區不同小圈子之間的冷場時間。
要等到婚禮正式開始,新婚夫婦出來後才會熱鬧一些。 當然也會有人趁這個時候認識朋友,聊一些工作上的話題。
周行舟不清楚這兩人的情況,就詢問:「池田先生是做什麼工作的?」
池田太太回答說:「他是做電車維護生意的,經常出差。」
周行舟又詢問有村太太,「有村太太的丈夫是周谷集團的嗎?」
有村太太點頭說,「是啊,我丈夫是周穀人,結婚後跟了我的姓氏,我們是在東京分公司的聯誼會上認識的,他負責公司的網絡維護。」
這個時候小百合帶著結衣過來了。
周防結衣今年三十一歲,十三歲的女兒比她要高一些,兩人站在一起像是姐妹。
結衣微笑說:「藤原君,你找我有事情嗎?」
周行舟伸手指向附近的座位。
「坐下說,叫我涼介就行了,我想和你聊聊錢的事情。」
周防結衣聽到後稍微吃驚了一下,不過不動聲色地點頭,坐在了附近的椅子上。
兩家算是親戚,周防結衣從丈夫那裡知道這位就是自己的小叔子。 「涼介君是缺錢了嗎?」周防結衣輕聲詢問。
這些年周防家得到過花子不少照顧,花子確實是把小兒子當成是真正的兒子,但對同樣有血緣的大兒子和別的兒女也多少照顧了一些。
照顧的主要方式就是給錢,所以周防結衣認為如果眼前這個小叔子要錢的話,是應該給的。
周行舟微笑說:「不是我缺錢,是小百合說她零花錢不夠,我可以幫你們賺點零花錢。」
結衣皺起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女兒。
小百合沒想到自己被出賣了,頓時委屈地說:「我的零花錢就不夠嘛…」
結衣非常生氣,自己的女兒竟然找小叔子借錢。
周行舟一點都不尷尬,繼續微笑說:「不要責怪小百合,這幾年我一直都得到你們的照顧,所以也想報答一下。」
「也不算是報答,就是自己有好事情的時候也想和你們一起分享。」
周行舟沒把這當成交換,只當作一次尋常的人情。
結衣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好奇問:「涼介君,你是打算做什麼呢?我請小百合的爸爸和你說吧。」
周行舟笑道:「不用,只是一些小事情,和太多人說了的話就麻煩了,這次的事情不要告訴別人,池田太太和有村太太也不要告訴別人哦。」 池田太太好奇問:「具體是什麼事情?」
周行舟也不賣關子,對著同樣好奇的結衣說:「我明天要去股市炒股,大概兩三天就會收手。」
結衣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身子往後縮了縮。
「啊——那個股票?不行不行。我哪懂那種東西呀。美紀她表哥炒匯虧得連便當錢都沒了,聽說還欠了公司錢呢。我們這種人家,可經不起那種風浪。」
結衣對炒股很牴觸,也不打算涉足這個危險的東西里。
周行舟保持著一如既往的隨意和自信。
「你可能不知道,小百合爺爺的第一桶金就是炒股來的,周防家大半資產都是從股市里賺來的。」
周防結衣愣住了,一臉的疑惑,「這個……真的嗎?」
周行舟微笑著點了點頭,「所以周防家的重資產幾乎沒有,但是錢卻不少,這些年都是吃的銀行利息,當然也有幾次投資,都損失了不少。」
「除了股市的收入外,最大的收入就是保險賠償金了。」
周行舟說的是周島死在海嘯事件里,周防家得到的賠償金。
「也不需要多。」周行舟隨意說:「兩百萬應該是有的吧?今天給我兩百萬就可以,我並不是職業做這個,只是為了給花子那邊交差,讓她明白我有能力自己養活自己。」 「我的專業是力學和數學,這一次投資只是花很少一部分錢,三天內不管賺多少賠多少,我都會撤退。」
周防結衣的眼睛下意識地打量著周行舟,隨即又警惕地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裙邊。
「我需要和小百合爸爸商量一下。」
周行舟微笑說:「這點錢不至於,之所以不希望你告訴他們,是因為知道的人多了,銀行的人就會知道這個事情。」
「如今的股市實際上是騙外面普通人錢的賭場,我只是在他們收網前稍微取一些錢,如果人多了就會被注意到。」
「如果賺了,你那筆錢賺多少都是你的。」
「如果虧了,我和花子會補上。」
周防結衣迅速搖頭,「這倒是不用,我相信涼介君,錢可以借給你,不過若是賠錢的話,涼介君要答應我,以後不要炒股了,可以嗎?」
周行舟露出爽朗的微笑,「可以,我答應你。」
兩百萬日元對周防家不算巨款,周防結衣可以自己做主。
而且借給一位東京大學在讀的小叔子,別說是兩百萬,就算是兩千萬都值得。
池田太太眼睛裡帶著精光。 「涼介君,我手裡也有一些閒錢,可以和你一起炒股嗎?」
周行舟點了點頭,「可以,總資金不能太多,一千萬以下都可以。」
池田太太立刻說:「那我投資六百萬日元!」
有村太太跟著說:「我也投資四百萬,可以嗎?」
「可以。」周行舟點頭答應,「不過要保密,三天之內不要和其餘人說,我也只玩這一次,以後不會再搞了。」
周行舟只是覺得花子肯定會幹涉自己的人生,所以展示一下本事,證明自己不需要依靠她的錢也能過上好日子。
實際上從周行舟對女人感興趣開始,花自己就不會擅自替他做決定了。
在花子看來,自己小兒子的血脈已經激活了,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婚禮很快正常進行,果然等了開場之後,幾百人就都一起熱熱鬧鬧的唱歌慶祝。
新郎新娘也一桌桌的敬茶,互相認識各種完全記不住的人。
幾百人的大社區里,大部分時候記住的就幾十人。
平時沒事的時候都是小圈子自己玩,遇到了事情才會迅速團結一起應對麻煩。 類似工作、上學、看病、賺錢、創業、旅遊之類的,都能找到關係網絡。
周谷社區也相當於是一個村子,一個本地精英和外地精英一起組建的精英社區。
東京這邊的氛圍很明顯,被隆重招待,被各種精英人士當做自己人對待的周行舟很快發現了問題。
自我以上,人人平等。
自我以下,階級分明。
周谷社區東京分社的氛圍就是這種氛圍。
這裡的精英認為自己是精英,認為自己和其餘戶主都是管理下等人的精英。
所以這裡不光是大男子主義,男尊女卑,同時還有極強的階級區分,又極為看重知識水平。
注重出身是看重資源,但是有資源沒有智慧的人一樣會被鄙視。
這裡的精英都是從底層上來的,也都是依靠知識改變命運,因此就極為看重學習成績。
學習成績不好的子女,就是廢物。
像是池田太太和有村太太這種長得漂亮但是不夠聰明的女性,就處於鄙視鏈的底端。 結衣也處於被鄙視的範圍,因為她的孩子沒有一個表現出聰明的樣子。
周行舟的媽媽可以生下四個優秀的兒子,周行舟的妻子虞葉清是一位看起來就溫柔智慧賢惠的聰明女人,所以他的兒子女兒也很聰明。
母親的基因不好,孩子的學習成績才不好。
男方的基因也很重要,不過能結婚的都已經經過篩選了。
不夠優秀的也買不到這裡的房子。
統治這個社區的是七十二戶戶主,周行舟如今就是之一。
作為東大數學系的高材生,周行舟憑藉學歷得到了認可。
周防家則是因為周防正男小時候在周谷鎮留學過,外界不知道周防家的血統。
飯桌上,醫療器械公司的社長黑木武對著周行舟說:「涼介,以後畢業後到我的公司上班吧,現在就可以去我的公司實習。」
這個人周行舟有印象。
黑木武是周穀人,原姓周,現在四十歲。
從金融風暴的時候過來抄底,娶了一個島國女人改了姓氏。 黑木武二十年內陸續離婚了三次,每次都是淨身出戶,而且離婚都是同一個理由:孩子不聰明。
這種理由並不扯淡。
至少在周谷集團里,很多男性對後代不聰明這個事情很牴觸,覺得非常丟人。
周行舟回答說:「等以後畢業再說,我還沒想好以後做什麼,年輕時候我覺得應該去做年輕人該做的事情。」
黑木武大笑道:「說得對!趁著年輕好好玩吧!我們社區也有不少漂亮的姑娘,你要多認識認識!」
肥水不流外人田,黑木武和附近的中年男人都很樂意和外界通婚。
周谷集團因為同一個血脈的太多,所以內部嚴禁通婚,都是從外界找。
這是周行舟的意思,其餘人雖然不太理解,但都照做了。
這二十年來,就算娶的不是周谷女人,和外面女人生的孩子也沒有影響。
東京社區也受到了總部的影響,很樂意接受外部的優秀人才注入新血。
對這些大男子主義嚴重,對子女是否優秀極為在意的男人來說,漂亮的女兒唯一的作用就是生下優秀的孩子。
他們不缺錢,也不追求名聲。 身邊的周穀人都有能順利考上周大和世界頂級大學的孩子,很多人生了七八個孩子,每個孩子都是周大學生。
這種對比,導致他們這些邊遠地區的東京移民,對能不能生下優秀後代的事情非常在意!
不比錢,不比豪車,也不比女人多漂亮,就是比孩子!
周行舟感覺差不多了後就主動提出告辭。
「我明天還要上學,就先回去休息了。」
周防正男點頭說:「回去後好好休息,結衣,替我送涼介回去。」
附近桌子上的男人們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另外一桌的女人們也都安靜不語。
讓老婆送一個年輕小伙子回家,這合適嗎?
結衣慢慢站起來,拘謹地彎腰低頭,「涼介君。」
周行舟不懂這是什麼意思,疑惑地看向周防正男。
周防正男微笑說:「你母親和姐姐都在家裡等你,讓結衣代替我去問候一下。」 「好。」周行舟接受了這個理由,和結衣一起離開了大廳。
等結衣離開後,黑木武笑著說:「正男,你對這個小子太好了吧?」
旁邊的幾個中年人也跟著起鬨。
「是啊,還幫這小子住進了社區,那個房子我原本想推薦我下屬過來呢。」
周防正男回答說:「那是東大的優秀人才!」
「胡扯!」黑木武冷笑說:「你對周大的也沒有這麼熱情。」
周防正男沒有辯解,而是直接反問:「你們不也是一樣?周大東大和別的名校畢業生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哪一個有這次這麼熱情過?」
黑木武解釋說:「不是因為你對這小子客氣嘛,我們就是跟著了。」
周防正男笑了笑,「我可沒這個面子,我覺得更多的還是這孩子足夠優秀,讓我們願意投資他。」
黑木武等人都在思考這個事情。
大家很快發現確實是如此,總覺得那年輕人很親切,有一種不自覺的感覺,回過頭來就發現自己用了自家人的隆重態度對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