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回憶!


  「另外,有個不情之請。」

  「社裡領導的意思,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機會。

  請你這位神秘的大作者來社裡,安排一場小型的讀者見面會或媒體訪談?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當然,一切以你的時間和意願為準,絕不勉強。

  我們知道你身份特殊,工作繁忙,務必以你的正事為重。

  這只是個提議,你考慮考慮便好。」

  讀完信,秦天毅笑了笑。

  能將張啟明這樣一位資深編輯逼得在信里半開玩笑地催稿。

  可見市場反響確實熱烈。

  至於去出版社或者參加讀者活動,他暫時沒有考慮。

  他不想讓作者這個身份,沖淡或者干擾了市委辦公室副主任這個主業給人的印象。

  尤其是在當前這個階段。

  寧州的發展需要他全神貫注,個人的些許名聲,不足掛齒。

  他將匯款單鎖進抽屜。

  把張啟明的信仔細折好,放進專門存放往來信件的文件夾里。

  然後,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桌子上。

  那份關於南部產業帶產業鏈延伸的調研報告。

  ……

  日子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

  轉眼就到了十月下旬。

  秋風一日比一日涼,梧桐的葉子也落得差不多了。

  寧州的天空,總在黃昏時分染上一種澄澈而高遠的金色。

  仿佛在預示著些什麼。

  秦天毅坐在辦公室里。

  手頭的工作依舊有條不紊。

  但比起國慶前後那種火燒眉毛般的緊迫,節奏確實舒緩了不少。

  南部產業帶的生產已基本步入正軌,幾家新投產的企業產能爬坡順利,訂單穩定。

  老城區歷史文化街區的運營模式日趨成熟。

  管委會已經能獨立處理大部分日常事務。

  人才引育計劃的幾項關鍵政策也已落地,進入常態化推進階段。

  這種清閒,當然是相對而言。

  他每天依然要處理大量文件,參加必要的會議,下到各個點去查看。

  但至少,他不必再像前幾個月那樣。

  常常忙到深夜一兩點,連喘口氣的時間都顯得奢侈。

  他有了更多可以靜下來思考和規劃下一步工作的時間。

  這天下午。

  秦天毅處理完最後一份需要當天簽批的文件。

  合上文件夾,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難得的片刻寧靜。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辦公桌右手邊最下面的那個抽屜上。

  那個抽屜,他平時極少打開。

  裡面放著的,是一些對他個人而言極為重要的私人物品。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拉開抽屜,手伸進去,在最裡面的角落。

  摸到了一個包裹著的小方盒。

  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裡面是一個老舊的木盒。

  打開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幾樣東西。

  一張已經嚴重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對穿著那個年代常見中山裝和列寧裝的年輕男女。

  女子懷中抱著一個裹在襁褓里的嬰兒,笑容溫柔。

  男子站在一旁,目光堅毅,手輕輕搭在女子肩上。

  他們的面容,對秦天毅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他無數次在夜深人靜時拿出來看過。

  陌生,是因為他從未真正見過他們。

  還有一封信,是養父秦大山寫的。

  字跡歪歪扭扭,卻飽含著最質樸深沉的情感。

  信的內容,他早已倒背如流。

  最後,是那塊玉佩。

  秦天毅將它從盒子裡拿了出來,托在掌心。

  這塊玉佩,陪伴了他十年。

  養父母去世後,他在整理遺物時正式發現了它,也從此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

  前世,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時刻。

  他也曾無數次觀望著這塊玉佩。

  仿佛能從這冰涼的玉石中汲取一絲虛幻的溫暖和力量。

  這一世,他很少將它拿出來。

  更多時候,它是被妥帖地收藏在心底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他的思緒,飄回了國慶期間,飄到了那個叫周媛的女孩身上。

  她清澈的眼神,得體的舉止。

  說話時那種超越年齡的分寸感,以及……

  偶爾看向他時,那抹複雜的情緒。

  還有她背後那個家族,秦家。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

  如果真是那個京城的秦家。

  那麼,周媛國慶期間的寧州之行,就絕非一次簡單的同學遊玩。

  那是觀察,是試探,是某種意義上的確認。

  秦天毅撫摸著玉佩上那條龍,眼神平靜無波。

  他並不感到激動,也沒有想像中的那種終於找到根的狂喜。

  前世的他,在官場沉浮,看盡了世態炎涼,也嘗遍了人情冷暖。

  對於家族和背景這些東西。

  他有著遠比同齡人更清醒、也更複雜的認知。

  那既是通天的階梯,也可能是沉重的枷鎖。

  政治資源,從來都是有限的。

  一個家族,內部關係盤根錯節,利益訴求錯綜複雜。

  一旦捲入其中,固然能獲得常人難以想像的助力。

  但同時也意味著要承擔相應的義務。

  要遵循某些看不見的規則。

  甚至可能失去一部分自主選擇的自由。

  你的成績,可能會被歸功於家族蔭庇。

  你的失誤,則可能被無限放大,牽連甚廣。

  你不再僅僅是你自己。

  而成了家族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你的進退得失,都與整個家族的榮辱興衰息息相關。

  秦天毅輕輕放下玉佩,將它重新收進木盒。

  裹好後放回抽屜深處,鎖好。

  他走到窗邊。

  望著樓下院子裡那幾棵葉子已掉得差不多的銀杏樹。

  金黃的葉片在秋風中打著旋兒落下。

  重生一世,他最大的優勢。

  是知道未來!

  還有那份歷經滄桑後沉澱下來的心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物可恃,但不可全恃。

  最終的立身之本。

  永遠是自己的能力和扎紮實實的政績。

  以及一顆無論身處何地都能保持清醒和獨立的內心。

  對於可能的親生父母,對於那個可能存在的家族,他的心情是複雜的。

  有一絲好奇,有一份對血緣天然的親近感。

  他不會抗拒,如果緣分真的到來,他願意坦然面對。

  但他也絕不會主動去攀附,去尋求什麼。

  順其自然,是最好的態度。

  如果秦家真的是他的家族。

  那麼,這一次前往京城。

  或許就是揭開這層面紗的契機。

  周媛臨別時的那句希望下次有機會,能在京城再見到您。

  或許並非純粹的客套。

  想到這裡,秦天毅的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無論前路如何,他腳下的路,都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寧州是他的根基,是他證明自己價值的地方。

  而京城之行,無論是為了學業。

  為了感情,還是為了那可能存在的血緣羈絆。

  他都應該去面對。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看了看日曆。

  今天十月二十九號。

  後天是三十一號,周三。

  是時候安排一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

  撥通了鄭明亮辦公室的號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