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作死小能手——趙德昌!


  「趙德昌,你喝多了!」

  王財終於忍不住了,放下茶杯,聲音拔高了幾分。

  「誰說我喝多了?」

  趙德昌轉過頭,瞪著王財,眼中的醉意已經變成了怒意。

  「王財,你別在這兒裝模作樣!」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你是副書記就了不起?」

  「我告訴你,在楓葉鎮,我趙德昌可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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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站起身。

  搖搖晃晃地走到王財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不過是個只會溜須拍馬的廢物!」

  「錢安在的時候,你天天往縣政府跑,巴結這個巴結那個,你以為我不知道?」

  王財的臉色鐵青,嘴唇氣得發抖,但他沒有發作。

  他只是坐在那裡,任由趙德昌戳著他的胸口,一言不發。

  「還有你!」

  趙德昌又轉過頭,指著陳華山。

  「你這個紀委書記,裝什麼清高?」

  「你以為你從縣裡下來就了不起?」

  「我告訴你,在楓葉鎮,你什麼都不是!」

  「你要是敢查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陳華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慢慢地喝著茶。

  「還有你!」

  趙德昌又指向李大山。

  「你這個老東西,在農技站幹了二十多年,你那些果樹、茶葉,種出來有什麼用?」

  「路不通,運不出去,爛在地里!」

  「你那些所謂的試驗,都是白費功夫!」

  李大山的臉色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還有你!」

  趙德昌又指向趙雲柱。

  「你這個退伍兵,整天裝什麼裝?」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戰鬥英雄?」

  「我告訴你,在楓葉鎮,你就是個擺設!」

  「你那點本事,在我這兒不好使!」

  趙雲柱坐在椅子上,目光直視趙德昌,眼中的怒意幾乎要噴出來。

  趙德昌罵了一圈,最後搖搖晃晃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他端起酒杯,看著秦天毅。

  臉上的笑容變得曖昧而放肆。

  「秦書記,您晚上到底去不去?」

  「要是不去的話,我帶您去別的地方玩玩。」

  他眨了眨眼,壓低聲音。

  「鎮上有幾個姑娘,水靈得很,保證讓您滿意。」

  包間裡徹底安靜了。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天毅臉上。

  有人在等他的反應。

  王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秦天毅臉上,一動不動。

  他心裡清楚,趙德昌完了。

  新書記上任第一天,他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全抖摟出來了。

  賭場、派出所、姑娘……

  哪一條不是紅線?

  哪一條不是底線?

  這不是自投羅網是什麼?

  王財看著秦天毅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後背忽然有些發涼。

  這個年輕人,從進門到現在,一直不緊不慢地喝著酒,不緊不慢地說著話。

  趙德昌給他倒酒,他就喝。

  趙德昌敬他酒,他就碰杯。

  趙德昌吹牛,他就靜靜地聽著。

  不打斷,不制止,不表態。

  像是什麼都沒聽見,又像是什麼都聽見了。

  王財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他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人城府深,但深在臉上,一看就知道是個有心機的人。

  有的人城府淺,但淺在臉上,一看就知道是個沒腦子的人。

  可秦天毅給他的感覺,不一樣。

  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是那種故作鎮定的冷靜,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從容。

  像是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能掌控局面,都能從容應對。

  王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趙德昌身上。

  趙德昌還在吹牛,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他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說他是怎麼讓那幾個開賭場的外地人按月給他上供的。

  說他是怎麼把鎮上那幾個不服他的人整得服服帖帖的。

  他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包間裡的其他人。

  有的低著頭,有的看著窗外,有的端著酒杯假裝在喝,有的乾脆閉上了眼睛。

  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沒有一個人敢打斷。

  因為誰都知道,趙德昌喝醉了。

  但他說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秦天毅坐在那裡,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他的目光落在趙德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不是憤怒,不是厭惡,不是鄙夷。

  而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自投羅網時的冷靜。

  趙德昌說了足足有十幾分鐘。

  直到嗓子都說得有些沙啞了,才停下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然後重重地放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秦書記,我跟您說這些,是想告訴您。」

  「楓葉鎮的水深得很啊,不是誰都能趟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

  也帶著幾分炫耀。

  「您年輕,有前途,在楓葉鎮待幾年,鍍鍍金,然後就走了。」

  「沒必要趟這渾水,沒必要得罪人。」

  他頓了頓,看著秦天毅,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您要是聽我的,咱們就好好處。」

  「您在鎮裡當您的書記,我在鎮裡干我的副鎮長,井水不犯河水。」

  「您要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包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天毅身上。

  王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

  但他很快穩住了,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陳華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馮東坐在門口的角落裡,已經放下了碗筷。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趙德昌,右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隨時準備站起來。

  秦天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趙德昌臉上。

  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包間裡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了。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威脅,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

  「趙鎮長,你說完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安靜的包間裡迴蕩著。

  趙德昌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秦天毅會這麼問。

  「說完了,秦書記,您……」

  「說完了就好。」

  秦天毅打斷他,站起身。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身上。

  「今天就到這兒吧。」

  「大家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他說著,轉身朝包間門口走去。

  馮東立刻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包間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發火,沒有訓斥,沒有表態。

  這是什麼意思?

  趙德昌也愣住了,臉上的醉意被酒意沖淡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不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王財坐在椅子上,看著秦天毅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心裡清楚,秦書記不是沒聽見,不是沒反應,而是在等。

  等趙德昌自己把自己送上絕路。

  而趙德昌,已經做到了。

  王財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衣領,朝包間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趙德昌一眼。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鄙夷。

  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趙德昌,你完了。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出了包間。

  包間裡,趙德昌臉上的醉意被不安取代。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走,都走!」

  「老子一個人喝!」

  他的聲音很大,但誰都聽得出來。

  那聲音里,有虛張聲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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