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選擇!
隨後。
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繼續往前走,漫無目的。
他從醫院出來,沿著主街走了半個小時,就到了市中心。
街道上行人不多,店鋪大多已經開門營業了。
但生意清淡,門可羅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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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一家麵館,要了一碗牛肉麵,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著。
麵館里只有他一個客人。
老闆坐在櫃檯後面看報紙,偶爾抬起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
祁同偉吃著面,腦子裡卻在想著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回司法所?
那是肯定的。
他沒有別的去處,也沒有別的選擇。
局裡讓他回去,他就得回去。
除非他不想幹了,除非他想脫下這身警服。
可他不想。
他真的不想。
畢業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能留在省城,或者至少去市里。
可結果呢?
他被分到了岩台市下面的一個鄉鎮司法所。
一個連派出所都不如的地方。
他沒有抱怨,也沒有放棄。
他在司法所里踏踏實實地干,把每一件事都做好。
他甚至主動請纓,參加了那次邊境緝毒行動。
他想立功,想證明自己。
想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
他以為,這次立了一等功。
局裡一定會重視他,一定會把他調出來。
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一等功還在天上飄,他還要回那個司法所,繼續沉澱。
祁同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可現在,他知道了。
世界,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努力,也不一定能成功。
因為,有些人,一句話就能決定你的命運。
而你,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梁璐。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那個女人,比他大十歲,是梁群峰的女兒。
她在大學裡追了他兩年,他拒絕了兩年。
不是因為她不好看,不是因為她沒才華。
而是因為,他不愛她。
他愛的是陳陽。
那個笑起來像春天一樣溫暖的女孩。
可梁璐不在乎。
她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
她得不到的東西,就一定要毀掉。
所以,她讓梁群峰出手了。
把他分到那個偏遠的司法所。
讓他遠離了陳陽,遠離他想要的生活。
讓他絕望,讓他低頭,讓他主動去找她。
祁同偉想到這裡,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厭惡。
他不想低頭。
他不想去找梁璐。
他不想為了前途,出賣自己的尊嚴。
可是,不低頭,他又能怎麼辦?
繼續在司法所里耗著?
耗到什麼時候?
一年?兩年?五年?十年?
陳陽會等他嗎?
不會。
她不會等一個看不到希望的人。
她會遇到更好的人,會有更好的生活。
而他,只能在那片偏僻的土地上,看著她越走越遠。
祁同偉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想起畢業那天,陳陽對他說的話。
「同偉,你去岩台市好好工作,我去京城,咱們以後常聯繫。」
那時候,他以為,以後會很長。
可現在,他才發現。
以後,也許根本沒有以後。
他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
老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一根煙抽完,祁同偉掐滅菸頭。
將剩下的半碗面吃完,付了錢,走出了麵館。
他站在門口,望著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司法所?
還是去找梁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祁同偉就像被針扎了一樣,渾身一顫。
不。
他不想去找梁璐。
他不想出賣自己的尊嚴。
他不想變成那種人。
可是,不去找梁璐,他又能怎麼辦?
他想了很久,很久。
從麵館門口,走到街角,從街角,走到下一個路口。
整整走了四十分鐘,他也沒有想出答案。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真的不知道。
……
另一邊。
漢東省。
省委大樓。
省委書記兼政法委書記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梁群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關於祁同偉一等功的批覆文件。
另一份,是一紙調令。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目光在文件上反覆掃過。
仿佛想從那些冰冷的鉛字中看出什麼端倪。
一等功。
公安部竟然真的批了。
梁群峰將文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原本以為,這件事就是走個過場。
祁同偉太年輕了,二十三歲,大學畢業才一年。
在邊境緝毒行動中立功,擊斃三名毒販,身負重傷,這確實是事實。
但一次立功就給批一等功?
他本以為,省廳報上去之後。
公安部至少要壓一段時間,或者降一等,批個二等功下來。
畢竟,一等功的審批權限在公安部,不是省廳能決定的。
可沒想到。
公安部不但批了,而且批得這麼快。
他拿起那份批覆文件,又看了一遍。
審批意見欄里,赫然寫著兩個字。
同意。
落款是楊虎。
公安部常務副部長楊虎。
梁群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楊虎這個人,他是知道的。
公安部常務副部長,正部級待遇,在公安系統說一不二的人物。
這個人出了名的嚴厲,從不輕易給人批一等功。
可這次,他不但批了,而且批得乾脆利落。
這意味著什麼?
梁群峰想不明白。
他把第一份文件放在一邊,拿起第二份文件。
調令。
這份調令,讓他更加不解。
甚至有些不安。
公安部直接下令,把祁同偉從漢東省調到臨江省平華縣公安局。
而且,是跨省調令。
梁群峰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
什麼樣的文件沒見過?
可他印象中。
公安部很少直接下這種關於科員級別的調令。
科員級別的幹部,調動權限在省廳,最多到省公安廳一級。
可這次,公安部直接出手了。
措辭強硬得不容置疑。
立刻辦理。
這四個字,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命令意味。
梁群峰放下調令,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個念頭。
祁同偉。
他的女兒梁璐,在大學裡追了這個年輕人兩年。
兩年啊。
梁璐是什麼性格,他比誰都清楚。
從小嬌生慣養,要什麼有什麼,從沒受過任何委屈。
可祁同偉,拒絕了她。
一次又一次。
梁璐不甘心,找他哭訴,讓他想辦法。
他原本不想管這種事。
年輕人的感情,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可梁璐是他唯一的女兒,他心疼。
所以,他出手了。
他把祁同偉分到了岩台市下面最偏遠的一個鄉鎮司法所。
讓他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好好沉澱沉澱。
他的目的很簡單。
讓祁同偉吃苦,讓他絕望。
讓他知道,沒有背景、沒有關係,在這個體制內寸步難行。
然後,祁同偉就會低頭,就會主動來找他,主動求他。
到那個時候。
他再順水推舟,把祁同偉調出來。
既成全了女兒的心思。
也讓祁同偉知道,誰才是能決定他命運的人。
這一招,他用了很多年,屢試不爽。
可這次,竟然出了意外。
祁同偉在司法所沒有沉淪,沒有抱怨。
他主動請纓,參加了那次邊境緝毒行動。
立了一等功。
身負重傷,差點沒搶救過來。
梁群峰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心裡是複雜的。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有血性,有擔當。
另一方面,他也意識到,自己可能低估了祁同偉。
這個人,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
所以,他給岩台市公安局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