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吳高水的老領導!


  無論哪一種。

  都只會讓這件事更加棘手。

  王慶豐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紀檢幹部特有的審慎。

  「周書記,吳高水這通電話來得不是時候,但也不算意外。」

  「他既然已經開始活動了,說明他已經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越是這種情況,紀委越需要提前介入,不能給他任何轉移證據或者串聯同夥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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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遠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組織系統的專注。

  「周書記,我同意慶豐同志的意見。」

  「吳高水同志作為交通局局長,在這個節骨眼上約飯,不管是出於什麼考慮,至少說明他對局勢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如果他連這種敏感都察覺不到。」

  「那他在交通局的工作是否也存在類似的問題?」

  韓志強也點了點頭,聲音依然溫和,但態度同樣明確。

  「方部長說得對。」

  「吳高水這通電話說明他還沒有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他現在還在試圖通過私下接觸來化解,那說明他對自己兒子的行為缺乏基本的反省。」

  「這種態度本身就是問題。」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片刻。

  周波恆坐在辦公桌後,目光在在座的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果斷。

  「既然吳高水同志主動打電話來了,那這件事的處理基調就更明確了。」

  「他不來電話,我們還要考慮怎麼通知他。」

  「他既然主動打了這個電話,那就說明他已經進入了狀態。」

  「紀委那邊的摸底工作,從明天一早開始。」

  王慶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天怎麼安排人員、從哪個方向切入。

  其他人也不再說話,各自在心裡默默消化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周波恆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同志們,今天就到這兒。」

  「各人按照剛才定下的分工,各自推進。」

  「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散會吧!」

  眾人陸續站起身,走出辦公室。

  王慶豐走在最前面,步伐帶著一種雷厲風行的利落。

  方志遠跟在他身後,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像是在確認明天一早的工作對接。

  韓志強走在最後,朝周波恆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秦天毅最後一個走出辦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望著前面幾人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邁步朝樓梯口走去。

  走廊里已經安靜了下來,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著。

  他下了樓,走出縣委辦公樓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

  他站在台階上,抬頭望了一眼頭頂那片深藍色的夜空。

  然後邁步朝停在院門口的那輛BJ212走去。

  馮東正靠在車門上,見他出來便拉開車門。

  「書記,完事了?」

  秦天毅彎腰坐進後排,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完事了。」

  「走吧,回宿舍吧。」

  馮東點了點頭,發動車子,緩緩駛出縣委大院。

  車子在縣城夜晚的街道上行駛著,兩側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掠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會上說的那些話。

  吳高水的電話來得確實不是時候。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等於給紀委提供了一個名正言順介入的理由。

  一件刑事案件,正在變成一場正風肅紀的契機。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睛,透過車窗望著窗外那片正在夜色中漸漸安靜下來的縣城。

  他在想,明天一早,王慶豐那邊就會開始行動了。

  交通局長的屁股干不乾淨,很快就會有一個初步的結論。

  而吳昊那邊,檢察院提前介入之後,案件會進入快速通道。

  這兩條線同步推進,平華縣的幹部隊伍作風整頓。

  就要從這一件事開始了。

  ……

  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吳高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握著已經掛斷的電話筒。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隻青花瓷茶杯上,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手卻在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像是還沒有完全從剛才那通電話中被拒的落差中回過神來。

  他今年四十三歲。

  在平華縣交通局局長的位置上幹了十幾年了。

  從一個普通的科員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自認見過不少世面,也應付過不少風波。

  他放下電話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也許周書記是真的忙,也許只是湊巧明天中午確實有事。

  但一個聲音在心底深處反覆提醒他,不會這麼巧。

  他剛收到兒子出事的消息不到兩個小時,周書記就剛好忙得連一頓飯都抽不出時間?

  他不信。

  可他又不敢深想,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性。

  「老吳,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一個尖銳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王曉麗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她手裡拿著一團紙巾,又擦了一把眼淚,聲音裡帶著哭腔。

  「昊昊還在裡面關著呢!」

  「你到底有沒有想辦法?」

  「你在這兒坐著發什麼呆?」

  「你是他爸,你總不能看著兒子蹲大牢吧?」

  吳高水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個時候跟她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王曉麗從小就寵著兒子,要什麼給什麼,從來不讓他受半點委屈。

  如今兒子被關進去了,她只會比他更慌亂、更急躁。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在想辦法,你別催。」

  「想辦法?」

  「你就坐在這兒想?」

  王曉麗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不滿和驚恐。

  「昊昊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他不過是跟人吵了幾句,捅了幾刀而已。」

  「一定是那個人先惹他的!」

  「我們家昊昊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動手的人!」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你倒是打電話啊!」

  「你不是認識那麼多人嗎?」

  「你那個老領導呢?」

  「你給他打電話啊!」

  吳高水被她催得心煩意亂,但王曉麗的話卻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他的腦子裡。

  老領導!

  對,他還有老領導。

  寧州市副市長徐靖凡,是他當年在市委黨校學習時的老師。

  後來一路提拔他,把他從鄉鎮調到了縣裡,又扶著他坐上了交通局局長的位置。

  這些年他雖然很少麻煩老領導,但逢年過節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關係一直維繫著。

  如果這個時候開口,老領導應該會幫他說話。

  吳高水站起身,在客廳里踱了兩步,像是給自己最後的猶豫找一個可以停下來的藉口。

  然後他走到茶几邊,拿起那部座機電話的聽筒,手指在撥號盤上按下了那串他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

  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從容。

  「餵?」

  「老領導,是我,高水啊。」

  吳高水的聲音恭敬得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坐在黨校教室里聽課的年輕人。

  他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急切。

  「這個點打擾您,實在是不好意思。」

  「但確實是遇到了急事,不得不跟您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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