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囂張至極!
與此同時,縣公安局。
審訊室里。
吳昊雙手被銬在椅子扶手上,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著椅背,翹著二郎腿。
他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夾克,衣領敞開著,露出裡面那件印著英文字母的T恤。
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下午喝酒之後殘留的潮紅。
「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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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口渴了,給我倒杯水來!」
他嚷嚷道,聲音在狹小的審訊室里迴蕩著。
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囂張。
負責看押他的是兩個年輕幹警,一個姓陳,一個姓趙,都是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參加工作沒幾年。
兩人坐在靠門的桌子後面,面前各放著筆錄紙,卻一個字都沒寫。
從吳昊被帶進來到現在。
他已經嚷嚷了幾個小時了。
「我說,你們到底聽沒聽見?」
「我要喝水!」
「不給我水是吧?」
「行,那我渴死在這兒,你們擔得起嗎?」
「我爸是吳高水,你們知不知道?」
「交通局的吳局長!」
「我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姓陳的幹警看了同事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這人怎麼這麼囂張?」
姓趙的幹警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裡壓著的火氣幾乎要燒出來。
他們見過不少鬧事的、打架的、偷東西的。
但像吳昊這樣進了審訊室還敢拍桌子叫囂的,確實是頭一回見。
「你們倆聾了是不是?」
吳昊見兩人不理他,更來勁了。
身體猛地往前一傾,椅子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瞪著兩人,眼睛裡帶著一種被冒犯之後的兇狠。
「信不信我讓我爸把你們倆都開了?」
「讓你們去鄉下派出所待著,一輩子別想回縣城!」
姓陳的幹警終於忍不住了,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拍。
正要站起來,卻被姓趙的伸手按住了。
姓趙的朝他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衝動。
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們當然知道吳昊的背景。
交通局局長的兒子,在平華縣這個地方,確實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也正因為知道,他們才更清楚。
這個人越是囂張,等案子辦完之後,摔得就會越慘。
門外,走廊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周坤站在審訊室門口,透過那扇小窗戶朝裡面看了一眼。
他看到吳昊那副翹著二郎腿、滿嘴叫囂的樣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冷意卻是藏不住的。
他沒有推門進去,只是站在那兒看了片刻。
然後轉身,沿著走廊往回走。
身後,審訊室里又傳來吳昊的聲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惱火。
「你們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
「等著!」
「等我爸來了,看你們怎麼收場!」
周坤沒有回頭,步子也沒停。
他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靠在辦公桌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在燈光下瀰漫開來,模糊了他那張剛毅而冷峻的臉。
他在想,吳昊這種態度,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如果他進了局子之後老老實實、認罪悔罪,也許還能爭取一個從輕處理。
可他偏偏選擇了最蠢的那條路,不但毫無悔意。
還把自己父親的名號掛在嘴邊當護身符。
他掐滅菸頭,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醫院那邊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那頭傳來一個醫生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餵?」
「我是公安局局長周坤,問一下傷者的情況。」
周坤的語氣簡潔而沉穩。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醫生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小心斟酌後的意味。
「周局長,傷者的傷勢比較重,腹部兩處刀傷,其中一處傷到了肝臟,失血過多。」
「雖然我們已經盡力搶救了,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周坤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們全力以赴,需要什麼支援直接跟我說。」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時間。
從案發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四個小時了,傷者還沒有脫離危險。
如果傷者能挺過來,吳昊的罪名就是故意傷害。
如果挺不過來,那就是故意殺人了,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坐直身體,拉開抽屜,把那幾份已經固定好的證據材料又拿了出來,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目擊者筆錄、現場照片、兇器照片,每一樣都在,證據鏈完整,沒有任何瑕疵。
他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個環節。
這才合上材料,放回抽屜里。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了。
第二天清晨。
早上七點半。
秦天毅剛剛洗漱完畢,正坐在客廳的小桌旁吃著早飯。
他一邊喝粥一邊翻著孫志偉昨天送來的招商工作計劃。
正準備在幾處需要調整的地方做上標記。
客廳的電話便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鄭明亮辦公室的號碼,這個時間點打來,一定不是小事。
他伸手拿起聽筒,靠在椅背上。
「鄭哥,一大早的,有事?」
電話那頭傳來鄭明亮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沉重。
「天毅,昨晚那個傷者,沒有搶救過來,凌晨三點多走的。」
秦天毅端著粥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放下碗,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沉下去的分量。
「確定了嗎?」
「確定了,醫院那邊剛來的電話,人已經沒了。」
鄭明亮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有憤怒,也有無奈。
「天毅,這件事鬧大了,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就這麼沒了。」
「你趕緊來縣政府一趟,商量一下後續的處理。」
「如果處理不好的話,有可能會變成一件政治事件。」
秦天毅沒有說話,但他能感覺到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幾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語氣篤定而乾脆。
「鄭哥,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大步走出宿舍。
走廊里,馮東見他出來,便迎了上來。
「書記,這麼早去哪兒?」
「去縣政府,有急事。」
秦天毅沒有多解釋,快步下了樓。
馮東立刻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宿舍樓,上了那輛BJ212。
馮東發動車子,駛出院子,匯入清晨的街道。
秦天毅透過車窗看著那些尋常的景象,心裡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一條命沒了,這件事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案件本身。
車子在縣政府大院門口外幾十米停了下來。
秦天毅推門下車,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目光落在縣政府門口,腳步停住了。
門口圍了幾十個人,男女老少都有,黑壓壓的一片。
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蹲在地上抱著頭一言不發。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頭髮凌亂,眼睛已經哭腫了。
她哭得很傷心,聲音嘶啞而悽厲。
「我兒子才二十歲啊……」
「他什麼都沒做錯,就沒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喊起來,有男有女,有的舉著白布橫幅。
秦天毅站在人群外圍,目光掃過那些面孔,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個表情。
悲痛和憤怒交織在一起的無助。
他在心裡飛快地判斷著形勢。
死者家屬已經鬧到了縣政府門口,情緒激動,場面隨時可能失控。
門口值班的門衛,沒有進一步行動,顯然也在等上面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