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接人!
秦天毅走過去,在廚房門口站定,喊了一聲奶奶和媽。
老太太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精神不錯,今天是大年三十,家裡人都要回來。」
秦天毅轉身去正屋跟秦老爺子請了安。
老爺子已經坐在太師椅上了,手裡端著那把不離身的紫砂壺,臉上帶著一種平日裡不常見到的舒展。
見秦天毅進來,老爺子放下紫砂壺。
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依然簡潔,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度。
「今天高興。」
秦天毅在老爺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也覺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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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興奮,而是一種腳踏實地的溫暖。
像是知道不管你走多遠,這裡都有一個院子在等著你回來。
七點剛過,院門口就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片刻後,秦岳的聲音率先從院子裡傳了進來,咋咋呼呼的。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我嫂子在哪兒呢?」
「我來看我大侄子!」
秦岳風風火火地衝進院子,身後跟著李芸和秦建軍。
李芸今天穿了一件深紅色的羊絨大衣,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
秦建軍走在最後,步伐穩健,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正屋門口的秦天毅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秦天毅快步迎出去,先跟二嬸李芸打了招呼,又跟二叔秦建軍握了握手。
然後才轉向秦岳,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今年又長高了?」
秦岳嘿嘿一笑,正要說什麼。
目光已經越過秦天毅的肩膀,落在了正屋門口那個挺著大肚子的身影上。
他頓時顧不上回話了,快步走過去,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
「嫂子,他們快出生了嗎?」
劉婉晴被他那副著急的樣子逗笑了。
「別急,等他們出生了,你天天都能抱。」
八點多,又一輛車停在了院門口。
秦曉雯一家到了。
周媛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羽絨服,蹦蹦跳跳地跑進院子。
秦曉雯跟在她身後,穿著一件藏藍色的羽絨服,手裡提著一個袋子。
周田安走在最後,跟秦建軍打了個招呼,然後快步走向正屋。
院子裡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老太太繫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院子裡那些來來往往的身影,臉上滿是笑容。
楊婉茹在廚房裡忙活著,燉肉的香氣一陣一陣地飄出來。
眾人進了正屋,還沒來得及坐下,秦岳已經湊到了窗邊。
他趴在窗台上,望著胡同口的方向,又回過頭來,語氣裡帶著催促。
「奶奶,我大伯還沒到嗎?」
老太太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還沒到十點,便笑著搖了搖頭。
「還早呢,你急什麼?」
十一點二十。
秦天毅看了一眼手錶,拿起車鑰匙,跟楊婉茹說了一聲。
「媽,我去接我爸。」
楊婉茹正在灶台前翻著一鍋燉排骨,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
「去吧,路上慢點開。」
車子駛出胡同,匯入主路。
在寬闊的街道上行駛了將近四十分鐘,駛入了首都機場的停車場。
秦天毅在出口處等了不到十分鐘。
就看到秦建邦從玻璃門後面走了出來。
秦建邦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看到秦天毅時微微點了一下頭。
秦天毅快步迎上去,接過父親手裡的公文包。
「爸,路上順利嗎?」
秦建邦嗯了一聲,目光在兒子臉上停留了一瞬。
「都到了?」
「都到了,二叔二嬸、姑姑姑父、秦岳和周媛,都在院子裡等著呢。」
秦建邦沒有再說什麼,邁開步子朝停車場走去。
車子在回程的路上行駛著。
秦建邦坐在後排,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爺爺身體怎麼樣?」
「精神很好,今天早上還打了一套太極拳。」
「那就好。」
秦建邦沒有再問其他事。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
已經中午十二點半了。
院子裡正熱鬧著。
周媛在廚房裡幫著包餃子,秦建軍和周田安站在院子裡說話。
秦建邦走進院子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秦老爺子也從正屋走了出來,站在台階上。
目光落在兒子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洗手吃飯吧。」
沒有多餘的話,但那份不用言說的默契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
中午飯在正屋的圓桌上進行著。
滿滿一桌子菜。
燉排骨、紅燒魚、四喜丸子、清蒸鱸魚,還有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秦老爺子坐在主位,端起酒杯,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今天人齊了,過年了。」
「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都在外面忙。」
「今天在家裡,就好好吃一頓。」
眾人舉杯,碰在一起,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秦天毅端著酒杯,目光在桌子旁掃過一圈。
秦岳正在夾最後一個四喜丸子,周媛在旁邊不滿地抗議。
李芸和秦曉雯在低聲說著什麼,老太太正往劉婉晴碗裡夾菜。
他心裡清楚,這一年過得不容易。
接下來的一年。
他會更加努力,不辜負家人的期望,也不辜負自己的初心。
晚上七點。
天色已經黑了。
秦家四合院的廊檐下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燭火在玻璃罩里微微搖曳。
正屋裡燈火通明,電視機開著。
電話機從晚上六點起,它就幾乎沒有消停過。
每隔幾分鐘鈴聲就會響起來,短促而急切。
「叮鈴鈴!」
鈴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楊婉茹正好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放下盤子後快步走過去。
拿起聽筒,語氣帶著過年特有的熱絡與客氣。
「喂,新年好啊!」
「他呀,在書房呢,您稍等。」
她朝書房方向喊了一聲,秦建邦便放下手裡的書走了出來。
從晚上九點開始。
這通電話的主戰場便轉移到了秦建邦身上。
他接過聽筒,靠在椅背上,語氣沉穩而得體,帶著多年身居高位練就的那種不疾不徐的從容。
「老領導,給您拜年了。」
「那就好,那就好,您多保重。」
他掛斷後還沒來得及喝口水,鈴聲又響了。
這一次是他的一位老同事,從某部委打來的。
兩人聊了幾句近況,說了些來年工作的展望。
秦天毅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心裡卻忍不住琢磨起父親這些年來的交際。
秦建邦在體制內沉浮幾十年,從地方干到中央,又從中央回到地方,朋友圈橫跨好幾個系統。
他接電話時的分寸感極好,該熱情時熱情,該簡潔時簡潔,從不讓人覺得敷衍,也不會因為太過熱切而失了體面。
這種潤物無聲的交際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練出來的,是經年累月的打磨。
電話一個接一個。
秦建邦打了將近二十分鐘,期間穿插著幾個打進來的電話,有的長有的短,但每一通都處理得利落得體。
最後一個電話掛斷時。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九點二十五分。
然後把聽筒遞給了坐在旁邊的秦建軍。
秦建軍接過聽筒時,動作比大哥乾脆了不少。
「老李,新年好啊!」
他的聲音洪亮而帶著笑,像是在跟多年的老戰友打招呼。
「對對對,在家呢。」
「你那邊怎麼樣?」
「孩子們都回來了吧?」
他說話時嗓門比秦建邦大了一截,內容也更加隨意,但那份隨意里有一種掩不住的親近。
秦建軍在部隊幹了大半輩子。
雖然級別不低,但到了過年這種日子,他更習慣跟那些老戰友、老部下用最家常的語氣聊天。
有人問起他的近況,他就說自己還在老位子上待著,沒什麼大變化,但語氣里卻帶著一種滿足。
那種滿足來自一種歸屬感。
秦建軍打了將近十五分鐘。
中間跟一個老戰友聊得特別熱絡,兩個人說了幾句當年部隊上的事,都笑了起來。
掛了電話後,然後把聽筒遞給了坐在不遠處的周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