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側面了解呂州市!
秦念還在地毯上認真地搭著積木。
秦遠靠在她旁邊,手指碰了碰積木塔的底部,像是在測試穩不穩。
秦天毅看著那兩個孩子,又側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劉婉晴,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
外面的世界比四合院複雜得多,但他知道自己要去面對那些複雜。
不是因為他想要更多,而是因為那些複雜本身就是他選擇的路的一部分。
秦天毅在正屋裡坐了很久。
聽著秦念和秦遠偶爾發出的細碎聲響。
他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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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的工作需要交接,呂州市的資料需要了解,漢東省的政治格局需要深入分析。
但至少現在,他可以安心地坐在這裡。
接下來的幾天,秦天毅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兩件事上。
一是研究院的工作交接,二是了解呂州市的情況。
周一上午,他先去了宋遠明的辦公室。
宋遠明正在批閱一份文件,見他進來便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等他開口。
秦天毅沒有繞彎子,把中組部調任的消息說了一遍,語氣平靜而簡潔。
宋遠明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呂州市市長,這一步邁得不算小,但以你在研究院這兩年的積累,是能接得住的。」
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認真。
「研究院這邊的工作,你不用擔心。」
「前置機制的研究框架已經比較成熟了,後續的分類化指南可以由張明遠繼續推進,周教授那邊也會把關。」
「你走之前,把手頭幾項正在進行的課題做個交接就行。」
秦天毅應了一聲,又跟宋遠明聊了幾句關於後續工作交接的具體安排。
然後起身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周二上午,他把張明遠叫到了辦公室。
張明遠似乎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什麼,進門時表情比平時更加鄭重。
秦天毅把調任的事簡短地告知了他,又把前置機制分類化指南的研究框架和當前進度逐條交代了一遍。
張明遠安靜地聽著,筆記本上記了密密麻麻好幾頁。
等秦天毅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被信任之後特有的鄭重。
「秦主任,這個框架您帶著我走了將近一年,從理論框架到案例分析,再到分類化指南的起草,每一步我都參與了。」
「後續的工作我會繼續推進,不會讓它停下來。」
秦天毅看著張明遠那張年輕而認真的面孔,心裡湧起一種踏實的感覺。
他在研究院這兩年,最值得欣慰的事之一,就是帶出了張明遠這樣一個能接得住研究方向的人。
「好,你繼續保持這個節奏。」
「如果遇到拿不準的問題,可以請教周教授,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周三下午,秦天毅又去了一趟發展戰略研究室,跟周明德當面做了一次深入的溝通。
兩人在辦公室里坐了將近兩個小時。
把正在進行的幾項課題的後續安排逐條過了一遍。
周明德話不多,但每一條意見都切中了要害。
臨別時,他握著秦天毅的手說了一句。
「呂州市的情況,比你想像的要複雜一些。」
「你到了那邊之後,先多看多聽,不要急於動手。」
秦天毅鄭重地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工作交接的同時,秦天毅開始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呂州市的情況。
他先讓研究院的資料室調出了近幾年關於呂州市的經濟社會發展報告和統計數據。
厚厚一沓,涵蓋了GDP增速、產業結構、財政收入、人口變化、基礎設施建設等多個維度。
他花了兩天時間把這些材料系統地看了一遍,在心裡形成了一個初步的基本面判斷。
呂州市地處漢東省中部,下轄兩區四縣。
總人口大約三百多萬,經濟體量在全省十一個地級市中排名第五,處於中游偏上的位置。
近三年來,GDP增速逐年放緩,從百分之八左右下降到了不足百分之四。
產業結構偏重,傳統製造業占比過高,新興產業發展滯後,財政收入的增長几乎停滯,地方債務壓力卻在持續攀升。
這些數據讓秦天毅想起自己剛到平華縣時看到的那些情況。
雖然規模和層級不同,但問題的本質有相似之處。
產業結構單一,發展動力不足,幹部隊伍的積極性沒有充分調動起來。
除了書面材料,秦天毅還通過一些私人渠道了解呂州市的情況。
他給鄭明亮打了一個電話。
鄭明亮對周邊省份的地級市情況有一定的了解。
「呂州市我接觸過幾次,那邊的工業基礎其實不算差,有多家老牌的機械製造和化工企業,但近幾年的轉型升級一直不太順利。」
「加上幹部隊伍老化,招商引資的力度也不夠,整個城市給人一種原地踏步的感覺。」
秦天毅握著聽筒,把鄭明亮說的這些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那班子情況呢?」
鄭明亮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
「市委書記是高育良,你可能對他有印象。」
「他以前是漢東大學的教授,後來進入政壇,從省政法委政策研究室起步,一步一步干到呂州市委書記的位置。」
「這個人學術底子厚,做事比較沉穩,在呂州市的口碑還不錯。」
秦天毅聽到高育良的名字時,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高育良。
他當然記得這個人。
幾年前,高育良才從漢東大學進入了政壇,先在省政法委政策研究室工作,後來逐步晉升。
如今幾年過去了,高育良已經從一個大學教師變成了地級市的市委書記。
「高育良在呂州市幹了多久了?」
秦天毅問道。
「大概半年多吧。」
「他從省政法委調下去的時候是市委副書記,後來書記調走了,他接的書記位置。」
「據說他在呂州市的工作風格比較務實,跟當地的企業和基層幹部關係處理得不錯。」
掛了電話之後,秦天毅在辦公桌前坐了好一會兒。
高育良是呂州市的市委書記,而他即將以市長的身份去呂州市報到。
兩個人即將成為搭檔,而他們之間的淵源,比普通的搭檔關係要深得多。
高育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某種程度上,是因為當年那通從臨江省打出去的電話。
周四上午,秦天毅坐在辦公室里,拿起桌上的電話,手指在撥號盤上按下了呂州市委書記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了起來。
那頭傳來一個溫和而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種學者的從容和領導幹部的審慎。
「喂,你好,哪位?」
秦天毅握著聽筒,靠在椅背上,語氣自然得像是打給一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高書記,你好,我是秦天毅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高育良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明顯亮了幾分,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意外和驚喜。
「秦……秦主任?」
「怎麼是你?」
「你給我打電話,真是太意外了。」
秦天毅能聽出高育良語氣里那種真誠的驚喜,那不是客套,是實實在在的意外。
「高書記,今天正好有空,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聊聊近況。」
「你在呂州市那邊還好吧?」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種老朋友之間特有的鬆弛感。
「好,挺好的。」
「呂州市雖然比不上省城,但工作節奏還算穩當,幹部群眾也都支持。」
「倒是你,現在在哪兒高就?」
秦天毅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描淡寫地繞了過去。
「還在京城這邊,手頭的工作正在做交接。」
「高書記,我今天給你打電話,其實是想跟你聊聊呂州市的情況。」
「我正在做一些關於地級市產業轉型的研究,聽說呂州市近幾年的結構調整有一些探索,想跟你請教一下。」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沒有立刻接話。
他能感覺到秦天毅這個電話不只是為了聊天,但他也沒有多問,只是順著話頭說下去。
「呂州市的情況,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你要是不嫌我囉嗦,我可以跟你聊一聊。」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靠在椅背上,認真地聽著。
高育良的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整理思路。
「呂州市的工業基礎其實不算差,有幾家老牌的機械製造和化工企業,在省里也算排得上號的。」
「但問題在於,這些企業大多是計劃經濟時代留下來的產物,體制機制僵化,產品缺乏市場競爭力,近幾年的經營狀況逐年下滑。」
「市里一直在想辦法推動它們轉型升級,但效果不太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