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兩宗交流大會
方道遠側身,露出身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那老者面容枯槁,身形瘦小,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淵,偶爾精光一閃,便讓人不敢直視。
他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方道遠特意讓開,幾乎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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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青雲宗太上三長老,雲遊子。」方道遠介紹道。
雲遊子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護宗弟子們心頭一凜,連忙行禮。
太上長老親至,這可非同小可。
……
宗主殿。
白崇山負手而立,眉頭緊鎖。
青雲宗提前來訪,這個消息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他心裡。
太上大家老剛剛閉關衝擊化神,青雲宗就派人來了。
是巧合,還是試探?
楚國三大宗門,合歡宗、青雲宗、雲嵐宗。
三足鼎立,表面和睦,暗地裡卻是暗流涌動。
青雲宗實力最強,有化神老祖坐鎮;雲嵐宗次之,也有化神強者;
唯獨合歡宗,最高戰力只有元嬰圓滿的太上大家老林玄機。
若不是有護宗大陣在,合歡宗怕是早就被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現在林玄機剛閉關,青雲宗就來了,若是他們確認了消息,趁機全面進攻。
僅憑其他三位元嬰期的太上長老,即便開啟護宗大陣,恐怕也難以抵擋青雲宗的化神老祖和他們的元嬰修士。
到時候護宗大陣一破,合歡宗便萬劫不復。
白崇山攥緊了拳頭。
正想著,三道身影從天而降。
第一道身影如流星墜地,轟然落在殿前,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來人虎背熊腰,面如重棗,鬚髮皆張,一身氣息狂放不羈,正是太上二長老——林玄機之下第一人,元嬰後期的鐵骨錚。
第二道身影如柳絮飄落,無聲無息,仿佛一片落葉。
來人面容清癯,三縷長須,手持拂塵,周身氣息溫和如春風,可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
這是太上三長老,元嬰中期的風清子。
第三道身影最為詭異,憑空出現在殿中,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
來人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許,可那雙眼睛裡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他一襲黑袍,面無表情,周身氣息陰冷如寒潭。這是太上四長老,元嬰初期的夜天。
白崇山連忙行禮:「見過三位太上長老。」
鐵骨錚大手一揮:「免了。青雲宗的事,我們知道了。」
白崇山直起身,急切道:「三位長老,是否即刻開啟護宗大陣?」
「不可。」風清子搖頭,聲音溫和,
「他們的目的就是試探。此刻開啟大陣,豈不是告訴他們大家老閉關了?」
白崇山心頭一凜。
「屆時他們便會直接進攻。」風清子繼續道,
「讓他們進來,交流照常進行。他們若只是試探,便不會輕舉妄動。」
白崇山沉吟片刻,點頭:「二長老所言極是。」
夜天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
宗門邊境。
白崇山與三位太上長老聯袂而至。
方道遠遠遠看見,連忙上前,拱手笑道:「白宗主,多年未見,風采依舊啊。」
白崇山也笑道:「方長老客氣。不知貴宗太上長老親至,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雲遊子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風清子上前一步,與雲遊子寒暄幾句。
兩人都是元嬰修士,彼此間有過數面之緣,說話間倒也客氣。
風清子面上笑容不減,心中卻暗自思量。
雲遊子是元嬰後期,他身後還站著一位中年男子,氣息深沉,至少也是元嬰中期。
明面上就有兩名元嬰修士,暗處呢?
青雲宗那位化神老祖,來了沒有?
寒暄片刻,白崇山側身抬手:「諸位遠道而來,請入宗歇息。」
方道遠笑著點頭,正要邁步——
「且慢。」
鐵骨錚忽然開口,聲音如悶雷。
方道遠腳步一頓,看向他。
鐵骨錚沒有看他,而是看向白崇山。
白崇山會意,抬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漣漪從宗門深處擴散開來,如潮水般蔓延。
片刻間,整座合歡宗被一層淡金色的光幕籠罩,光幕上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護宗大陣,開了。
青雲宗眾人臉色微變。
方道遠眉頭一皺,看向白崇山:「白宗主,這是何故?」
白崇山還未開口,風清子已上前一步,笑容依舊溫和:
「方長老有所不知。近日我合歡宗與雲嵐宗有些衝突,交流期間,怕有雲嵐宗的人趁虛而入,故而開啟大陣,以防不測。」
方道遠盯著他看了片刻,目光閃爍。
雲嵐宗?
合歡宗與雲嵐宗有衝突,他怎麼不知道?這是近日的事情嗎?
可風清子說得滴水不漏,他也不好追問。況且,這理由合情合理。
兩宗交流,開啟護宗大陣以防外敵,並無不妥。
只是……
方道遠心中暗忖:這大陣一開,我青雲宗的化神老祖便無法輕易入宗了。
他看了雲遊子一眼。
雲遊子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
方道遠壓下心中疑慮,拱手笑道:「原來如此。風長老考慮周全,倒是我們叨擾了。」
「方長老客氣。」風清子笑道,「請。」
方道遠點頭,帶著青雲宗眾人,邁步走入合歡宗。
身後,護宗大陣的光幕緩緩合攏。
合歡宗與外界的聯繫,被徹底隔絕。
……
比武場坐落於合歡宗東側,占地千丈,四周環繞著層層看台,可容納數千人觀禮。
此刻,看台上已坐滿了合歡宗弟子,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青雲宗眾人在方道遠的帶領下,在客席落座。
雲遊子坐在最前方,閉目養神,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方道遠環顧四周,目光在合歡宗幾位太上長老身上掃過,又看向那些嚴陣以待的護宗弟子,心中微微沉了沉。
合歡宗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快。
護宗大陣一開,他們與外界徹底隔絕。宗內的消息傳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也傳不進來。
方道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安。
既來之,則安之。
先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看台上,白崇山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地掃過青雲宗眾人。
他心中清楚,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博弈,還在後面。
合歡宗,聖子府後院,古槐下。
白靈韻落下一子,抬眼看林劍行。
棋盤上,白子如長龍橫貫,黑子被分割成數塊,左支右絀,潰不成軍。
林劍行盯著棋盤,額角沁出細密汗珠。
這丫頭的棋風,大開大合,步步緊逼,侵略如火。
明明是在下棋,卻像是在攻城略地,殺伐之氣隔著棋盤撲面而來。
不愧是逍遙智心體,腦子就是好使。
林劍行捏著黑子,懸在半空許久,不知該往哪裡放。
再有兩三步,就要被屠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