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父與子
沈家庭院中，破碎的瓷片散落一地，茶漬在青磚上暈開深色的痕跡。空氣中殘留著暴戾的氣息，久久不散。
林劍鋒帶著那兩名結丹大圓滿的強者，化作三道流光，衝出沈家府邸，朝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庭院重新歸於沉寂，只剩下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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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如血，地面上到處都是坑洞與裂痕，折斷的兵刃、破碎的法器碎片散落其間。
幾具蒙面刺客殘缺不全的屍體已被拖到路邊，但空氣中那股濃烈的鐵鏽味依舊揮之不去。
合歡宗的護衛們沉默地打掃著戰場。
他們將犧牲的同袍遺體小心翼翼地抬到一處，用白布覆蓋。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與悲痛——這一戰，他們損失慘重。
在場的大多是結丹初期的修士，面對那名結丹巔峰強者的攻擊，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築基修士更是幾乎死絕，活下來的也個個帶傷，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白靈韻蹲在車隊旁，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丹藥，雙手結印，布置了一座簡易的恢復陣法。
淡綠色的光芒從陣中擴散開來，籠罩住傷員，緩緩修復他們身上的傷勢。
她的動作很熟練，但眉頭始終緊鎖。
陸雲雪站在一旁，手中的劍已歸鞘，目光卻始終警惕地掃視四周。
方才那一戰，她雖未出手，但那股結單巔峰的威壓依舊讓她心有餘悸。
一名護衛隊長模樣的中年男子走到林劍行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沙啞：「聖子，接下來……怎麼辦？」
林劍行站在馬車旁，衣袍上沾滿了灰塵與血跡，大部分是敵人的。
他的臉色平靜，仿佛方才那場生死搏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際線，淡淡道：「休整一下，繼續上路。」
白靈韻一怔，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可是我們的人……」
「接下來的路會很安全。」林劍行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白靈韻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對上林劍行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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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三道強橫的氣息破空而來。
結丹大圓滿！
兩名！
那股氣息鋪天蓋地，毫不掩飾，帶著赤裸裸的殺意與暴虐。
所過之處，雲層被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
還在打掃戰場的護衛們臉色驟變，面如土色。
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搏殺，他們已是強弩之末，哪裡還能再戰？
而且這次來的，是結丹大圓滿——整整高出兩個大境界！
絕望爬滿了每個人的臉龐。
白靈韻下意識地站起身，擋在林劍行身前。
她的手指微微發顫，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結出了防禦法印。
陸雲雪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劍身上寒光凜冽，隨時準備拔劍。
三道流光落在車隊前方數十丈處。
為首之人，正是林劍鋒。
他的面容扭曲，眼中滿是瘋狂與怨毒，與當初那個風度翩翩的合歡宗二公子判若兩人。
他的衣袍在疾馳中被勁風吹得凌亂，髮絲散落，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瀕臨崩潰的癲狂氣息。
看到林劍行的瞬間，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仿佛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劍行！」林劍鋒咆哮出聲，聲音嘶啞得幾乎不似人聲，「你這個廢物！憑什麼？你憑什麼！」
他大步朝前走來，手指顫抖著指向林劍行，眼中滿是血絲：「你一個丁等資質、練氣二層的廢物，憑什麼繼承聖子之位？憑什麼娶白靈韻？憑什麼讓父親對你言聽計從？」
「我林劍鋒，築基中期，乙等資質，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論資歷、論修為、論能力，哪一樣不比你強？可父親呢？他眼裡只有你！只有你這個廢物！」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歇斯底里，仿佛要將這些年積壓在心中的所有不甘與怨憤全部宣洩出來。
「還有你——」林劍鋒猛地轉向白靈韻，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占有欲與恨意，
「白靈韻！你這個賤人！本公子當初向宗主提親，宗主明明已經鬆口了！可你呢？你寧願嫁給這個廢物，也不願意正眼看我一眼！」
「本公子哪裡比不上他？哪裡比不上！」
白靈韻面色平靜，沒有回答。她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淡淡的憐憫。
那是對一個徹底墮落之人的憐憫。
這種目光比任何辱罵都更刺痛林劍鋒。
他的臉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突然仰天狂笑：「哈哈哈哈！沒關係，沒關係！今天之後，一切都會改變！」
他猛地收住笑聲，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與殘忍：「殺了他！然後把你抓回雲嵐宗！到時候，本公子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看你還敢不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身後的兩名結丹大圓滿強者應聲而出，一左一右，朝林劍行逼近。
然而——
林劍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異常平靜，甚至還有心思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袍。
然後，他抬起手，朝林劍鋒揮了揮，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二哥，別來無恙。」
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問候一個許久不見的兄長。
林劍鋒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眼中閃過一絲被羞辱的暴怒：「給我殺！一個不留！」
兩名強者同時出手，掌心中靈力翻湧，朝林劍行拍去。
林劍行拍了拍白靈韻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緊張。
然後，他上前一步，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絲無奈，一絲惋惜，還有一絲——篤定。
「二哥，」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我都說了，接下來的路會很安全。你怎麼就是不信呢？」
天穹塌陷。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仿佛整片天空都朝地面壓了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威壓，那是化神境強者全力釋放時的氣勢，是凡人面對神明時的本能顫慄。
兩名結丹大圓滿強者拍向林劍行的手掌，在空中僵住了。
不是他們想停，而是他們根本動不了。
那股威壓精準地鎖定在他們身上，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將他們死死地按在地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兩人的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鮮血從口鼻中狂噴而出，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已經被徹底鎮壓。
從結丹大圓滿到毫無還手之力，只是一瞬間的事。
護衛們目瞪口呆。
白靈韻瞳孔驟縮，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雲層之上，一道偉岸的身影緩緩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