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這名字取得不好,還是我取得好
產房內的血腥氣尚未散盡,混合著奶香與熏爐中飄出的安神香氣。
陸雲雪靠在床榻上,面色依舊蒼白,可眼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她低頭看著懷中那個小小的生命,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手指輕輕拂過嬰兒粉嫩的臉頰。
林劍行坐在床沿,目光一刻也捨不得從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移開。
「想好名字了嗎?」陸雲雪抬起頭,輕聲問道。
林劍行微微一怔。
這幾日滿心都是期待與焦慮,竟真把取名這事給忘了。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難得的窘迫表情:「倒是有幾個想法,還沒定下來……」
沈清瀾從旁邊探過頭來,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嬰兒看了半晌,忽然道:「他出生的時候天有異象,時間都倒流了,不如叫……林時?」
白靈韻嘴角一抽,忍著笑沒說話。
葉知秋清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林倒流?」
「……」林劍行無語地看了兩人一眼,「你們是認真的嗎?」
沈清瀾嘿嘿一笑:「開玩笑的嘛。不過他的名字確實要好好想想,這可是咱們聖子府的長子,不能隨隨便便。」
白靈韻沉吟片刻,開口道:「他出生時,萬星靈火正好被夫君收服,天地交感,異象紛呈。不如叫……林星火?」
林劍行搖了搖頭:「太直白了。而且『星火』二字,格局小了些。」
葉知秋難得主動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幾分認真:
「他在時間異象中降生,又是太日陽莽體,與時空之道有緣。『辰』字可指星辰,亦可指時光。單名一個『辰』字,如何?」
林劍行眼睛一亮:「林辰?」
他反覆念了幾遍,覺得確實不錯,簡潔有力,意蘊深遠。可陸雲雪卻微微搖頭:「辰字雖好,卻少了些……」
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兒,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我懷著他的時候,常常做夢。夢裡是一片浩瀚的星空,無數星辰在我身邊流轉,其中有一顆最亮、最暖的,落入了我的懷中。」
她抬起頭,眼中映著燭光,溫柔而堅定:「就叫林星辰吧。星空的星,辰光的辰。」
林劍行怔住了。
他看著陸雲雪那雙溫柔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懷中那個小小的生命,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柔軟。
「林星辰。」他低聲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好名字。」
沈清瀾眼睛亮晶晶的:「林星辰……好好聽!」
白靈韻點頭微笑:「星輝璀璨,辰光永駐。雲雪姐姐取的名字,比我們幾個瞎起的好多了。」
葉知秋沒有說話,可她看向陸雲雪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溫和。
陸雲雪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嬰兒的額頭,聲音輕柔如夢:「小星辰,從今往後,你就是娘親的星辰了。」
嬰兒在睡夢中微微動了動小嘴,發出一聲細微的「嗯」,像是在回應。
林劍行俯下身,湊近那張粉嫩嫩的小臉。
他的眼眶還有些泛紅,心中的激動尚未完全平復。
看著這個小小的、皺巴巴的、閉著眼睛呼呼大睡的小東西,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胸腔中翻湧。
父為仙體,子為十絕體。
這個小傢伙,剛出生就送了這麼一份天大的禮。
至尊仙胎體,十種本源之力的根基,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的無上體質。
真是他的小福星。
林劍行忍不住在那張粉嫩的小臉上重重親了一口,聲音響亮得連門口的三女都聽見了。
「我的好大兒!」
話音未落,一股溫熱的液體浸透了他的衣襟。
林劍行低頭一看,胸前那片明黃色的袍服上,一片水漬正在迅速擴大,濕漉漉的,涼颼颼的,還帶著一股獨特的、無法言說的騷氣。
小星辰被父親那一口親得醒了,蹬了蹬蓮藕似的小短腿,打了個滿足的哈欠,小嘴一咧,又沉沉睡了過去。
林劍行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沈清瀾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靈韻掩著嘴,肩膀微微顫抖。就連葉知秋,清冷的嘴角也不易察覺地微微上揚。
陸雲雪忍著笑,伸手去接孩子:「活該,誰讓你吵他睡覺。」
林劍行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還給陸雲雪,低頭看著胸前那片還在散發著熱氣的濕痕。
喃喃道:「好小子,見面禮就是一泡童子尿……」
他幫陸雲雪掖好被角,又將枕邊的安神香撥了撥,讓香氣更濃一些,這才直起身,輕聲道:「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偏廳中,燭火通明。
沈清瀾第一個迎上來,關切地問道:「夫君,雲雪姐姐怎麼樣了?」
林劍行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濕痕,無奈地嘆了口氣:「母子平安,都好。」
沈清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瞧見那片還在擴散的水漬,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你這是……」
「被咱家那小子賞了一泡尿。」林劍行苦笑。
三女先是一愣,隨即齊齊掩嘴輕笑。
沈清瀾笑得彎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哈哈哈——小星辰太厲害了!第一次見面就給爹爹一個下馬威!」
白靈韻忍著笑,眉眼彎彎:「看來小公子很喜歡夫君呢。」
葉知秋清冷的面容上也難得染上了一抹笑意,雖然只是淡淡的一絲,卻足以讓滿室生輝:「童子尿辟邪,這是好兆頭。」
林劍行被三女笑得無奈,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去照看雲雪和小星辰,我進玄機閣一趟。」
白靈韻微微一怔:「這麼晚了還進玄機閣?」
林劍行的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聲音都帶著幾分迫不及待:「天大的喜事,當然要第一時間告訴父親。」
他沒有解釋是什麼喜事,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留下一頭霧水的三女面面相覷。
玄機閣中,燭火通明。
林玄機負手站在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星辰,口中念念有詞。
「太日陽莽體……老夫的孫子,當有大帝之資……」
他在房中來回踱步,步伐急促,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從得知皇孫覺醒太日陽莽體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一刻平靜過。
滿月。
等孩子滿月,全宗發靈石,每人十塊——不,二十塊!
他要讓全宗上下都知道,合歡宗的少主,覺醒了十絕體之一的太日陽莽體!
還要辦流水席,宴請天雲城所有修士。
不,整個楚國都要知道!
他正盤算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