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正的強者
偏廳中再次沉默。
白靈韻和葉知秋看著林劍行的背影，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玉素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對於她這等存在來說，一個小小的合歡宗的存亡，本不值一提。
彈指間便可覆滅，揮手間便可拯救，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可林劍行能在天大的機緣面前，依舊堅守本心，不忘故土，不忘親人——
這份心性，倒是讓她高看了一眼。
修真之路，天賦固然重要，可心性才是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根本。
多少天才妖孽，因心性不佳而夭折半途；
多少平庸之輩，因心性堅韌而一飛沖天。
林劍行的天賦，她認可了。
林劍行的心性，她也認可了。
「可。」
玉素真只說了一個字。
可這一個字，卻讓林劍行心中大定。
玉素真看了一眼旁邊喜滋滋的沈清瀾，似乎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己這個寶貝徒弟，算是徹底栽在這小子手上了。
從逃婚到被迫嫁人，從被迫嫁人到心甘情願，從心甘情願到如今連師尊都不要了——這才多久？
半年都不到。
玉素真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卻不露分毫。
「既然如此，那便跟我來。」
她轉身，朝院外走去，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劍行連忙轉頭，對白靈韻和葉知秋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等我回來。」他無聲地說。
白靈韻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葉知秋微微頷首，清冷的臉上難得地柔和了幾分。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跟了上去。
偏廳中，只剩下三女。
沈清瀾激動得臉都紅了，拉著白靈韻和葉知秋的手，聲音中滿是興奮：
「太好了！太好了！夫君要開始修煉了！有師尊親自指點，他一定能一飛沖天！」
白靈韻看著林劍行遠去的背影，眼中映著燭光，溫柔而明亮。
「是啊，」她的聲音很輕，
「他一定能一飛沖天。」
葉知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門口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白靈韻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對視了一瞬，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失落，卻又不僅僅是失落。
是啊，只要夫君能一飛沖天，她們就算無法拜入宗門，又有什麼關係呢？
白靈韻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她的路，不在天靈宗。
她的路，在這裡。
————
聖子府後院，密室。
密室不大，方圓不過三丈，四壁由整塊的青岡石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呈暗金色，在燭火下微微發光，隱隱有靈力流轉，將密室與外界徹底隔絕。
密室正中央，是一個三尺見方的石台。
石台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溫潤的光澤流轉。
玉素真負手站在石台前，一襲月白長裙在昏暗的密室中顯得格外醒目。
「上去。」她淡淡道。
林劍行沒有多問，依言盤膝坐在石台上。
石台入手溫潤，隱隱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從石台湧入體內，順著經脈緩緩流轉，讓人心神寧靜。
「抱元守一，心神內斂。」玉素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讓為師看看你的體內情況。」
林劍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體內。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如同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從丹田出發，流向四肢百骸，再回流丹田，循環往復。
至尊仙胎體的經脈比常人寬大了數倍，靈力流轉的速度也快了許多，那種順暢感，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玉素真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林劍行的眉心。
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她的指尖湧入，順著林劍行的經脈緩緩下行。
那股氣息不帶任何攻擊性，只是靜靜地「看」著，如同一盞明燈，照亮了林劍行體內的每一個角落。
經脈、丹田、氣海、靈根——每一處都不放過。
玉素真的眉頭微微皺起。
林劍行的體內狀況，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丹田中的靈力雖然雄渾，卻不夠凝實，像是被稀釋過的酒，量大而質薄。
最讓她在意的，是林劍行體內那十道乾坤樞紐。
那是至尊仙胎體的核心，是容納十種本源的容器。
此刻，十道樞紐中只有一道被點亮——火之樞紐。
一道細小的、閃爍著毀滅與新生氣息的火焰。
靜靜地懸浮在那道樞紐之中，如同一個沉睡的嬰兒，安詳而溫順。
可那火焰表面，隱隱有電弧跳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示威。
萬星靈火。
玉素真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是驚訝於靈火的存在，而是驚訝於靈火與林劍行之間的融合程度。
那不是外物附著的借用，而是真正的、徹底的融合。
靈火的氣息與林劍行的靈力已經完全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靈火就是林劍行，林劍行就是靈火。
「這道靈火，」玉素真收回手指，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動容，
「莫非你已經駕馭了？」
林劍行睜開眼，沒有隱瞞，也隱瞞不了。
「師尊慧眼。」他點了點頭，
「晚輩機緣巧合，僥倖駕馭了這道萬星靈火。」
玉素真沉默了片刻。
地品靈火，化神境修士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天地至寶，被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收服了。
她本以為林劍行起碼會在幾十年後，突破化神後才嘗試駕馭.沒想到……….
她看著林劍行，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的運氣，」她緩緩道，「確實不錯。」
玉素真在石台邊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轉過身，目光直視林劍行。
「你可知道，你現在的處境？」
林劍行一怔：「請仙子師尊明示。」
「你今年十八歲，卻剛剛築基。」
林劍行沒有說話。
「外界真正的天驕，在你這個年紀，早已站在結丹，甚至開始衝擊元嬰境。」
玉素真的語氣平淡，可那平淡之下，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殘酷，
「你的天賦再高，也錯過了多年的黃金修煉期。起步太晚，這是你最大的劣勢。」
林劍行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知道玉素真說的是事實。
楚國偏居一隅，靈氣稀薄，修煉資源匱乏，能在這個年紀築基已算不錯。
可放在七級修真國的層面上，十八歲築基，確實不夠看。
「你想要後來居上，想要追趕甚至超越那些比你多修煉了十幾年的天驕，」
玉素真看著他，「尋常的苦修，沒有用。」
林劍行抬起頭：「那晚輩該當如何？」
玉素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他體內那道懸浮在火之樞紐中的靈火。
「這道靈火，便是你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