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就是餓死,也不會吃你這魔頭一口東西!
林劍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雪白。
細膩白嫩,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淡淡的冷香縈繞在鼻尖。
他下意識地捏了捏。
手感不錯。
軟中帶彈,觸感溫潤,像是握著一團溫熱的雲。
懷中的嬌軀瞬間僵硬。
一股強烈的、實質化的殺意,從懷中湧出,林劍行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他低頭。
夏星羽正仰著臉,美眸圓睜,眼底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他。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劍行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形神俱滅了。
他發現自己的姿勢堪稱災難。
一條腿壓著夏星羽的腿,將她牢牢固定在床上。
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背後伸了過去,正好覆蓋在她胸前那驚天動地的偉岸之上。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裡,鼻尖貼著她的鎖骨,呼吸間全是她的氣息。
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死死地纏在她身上。
林劍行:「……」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時間靜止。
林劍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回手,坐起身,一臉正氣,仿佛剛才那隻咸手不是他的。
「咳,」他清了清嗓子,
「誤會,純屬誤會。」
夏星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魔——頭——」
那聲音中滿是羞憤、殺意,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委屈。
她的臉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紅到脖子,紅到鎖骨。
她想死。
她真的想死。
昨晚,她本打算徹夜不眠,等這魔頭睡著後找機會逃跑
就算修為被封,凡人之軀,跑出去一步算一步。
可她沒撐住。
修為被封,身體與凡人無異。
連日來的奔波、驚嚇、精神的高度緊張。
加上被扔在床上後長時間的僵持,讓她的身體在某個時刻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昏睡。
然後,醒來就變成了這樣。
被魔頭抱在懷裡。
這是她此生最大的恥辱。
林劍行甩了甩被壓麻的手臂,一臉無辜:「睡覺這事兒,有時候不受主觀意志控制。」
他直接無視了那道能殺人的目光,翻身下床。
肚子適時地響了一聲。
「餓了。」他摸了摸肚子,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我去弄點吃的。」
夏星羽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冷靜。冷靜。冷靜。
她在心中默念了三遍。
然後睜開眼,用盡全身力氣,挪動被綁住的身體,伸手去夠被子。
她要遮住自己凌亂的衣衫。
聖子府的角落裡,有一間獨立的小廚房。
這是林劍行穿越過來後特意搞的。
合歡宗的飲食雖然不錯,但吃久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油鹽醬醋的配比、火候的掌控、食材的搭配,都與記憶中的味道有些偏差。
所以他自己砌了灶台,備了鍋碗瓢盆,偶爾研究一下藍星美食,犒勞一下自己的中國胃。
食材儲備一應俱全。
林劍行站在灶台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靈米,一截蓮藕,幾顆紅棗,還有一小塊昨天剩下的瘦肉。
皮蛋瘦肉粥。
簡單,經典,不容易出錯。
他將靈米淘洗乾淨,放入砂鍋,加入清水。
然後,他將手伸向灶膛。
沒有用柴火,而是從指尖引出一縷細小的火焰。
萬星靈火。
地品靈火,化神境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天地至寶,此刻如同一隻溫順的小貓,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散發著溫熱的光芒。
林劍行將靈火送入灶膛。
火焰舔舐著鍋底,砂鍋中的水很快沸騰。
靈米在沸水中翻滾,釋放出濃郁的米香,那香味中帶著一股淡淡的靈氣,與普通米粥截然不同。
他將蓮藕去皮切丁,紅棗去核撕碎,瘦肉切成細絲。
刀工行雲流水。
這是他以前的功底,還是神級廚藝的加持?他不知道。
他只是專注地、安靜地、如同修行一般地,熬著這鍋粥。
萬星靈火的溫度被精準地控制在最合適的區間。
砂鍋中的粥開始冒泡。
香味越來越濃。
林劍行沒有注意到,灶膛中的萬星靈火,在熬粥的過程中,微微閃爍了一下。
不是失控,不是暴動,而是一種共鳴。
仿佛這鍋粥,正在與靈火產生某種奇異的聯繫。
粥熬好了。
林劍行將砂鍋端下來,舀了一碗。
白瓷碗中,粥呈乳白色,米粒已經煮得軟爛,蓮藕丁晶瑩剔透,紅棗碎點綴其間,瘦肉絲若隱若現。
賣相極佳。
那鍋粥的上方,隱約有一朵白色的蓮花虛影。
臥房中,夏星羽終於用被子蓋住了自己。
她靠在床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被綁了一夜,渾身酸痛,胳膊麻了,腿也麻了,脖子更是僵得像塊木頭。
她閉上眼,試圖調整呼吸。
然後,一股異香從門縫飄了進來。
夏星羽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她是太華宗聖女。
她吃的喝的,是瓊漿玉液、仙珍靈饈。
那些東西放在凡間,隨便一件都價值千金。
可她從未聞到過這種香味。
那種香味,仿佛不是從食材中來的,而是從大道法則中來的。
更可怕的是,她的劍體在共鳴。
先天劍體,對天地間的各種氣息極為敏感。
夏星羽睜開眼,循著香味望去。
透過屏風的縫隙,她看到了那個魔頭。
他站在灶台前,端著碗,正在盛粥。
灶膛中的火焰已經熄滅了,可他的指尖還殘留著一絲赤紅色的光芒。
她看不清那是什麼火,但她能感受到那股火焰中蘊含的力量。
熾烈、狂暴、卻又溫順得不可思議。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碗上。
夏星羽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只有煉製五品丹藥才能引動的白蓮異象。
怎麼可能?
他明明只是築基的修為,而且此刻他根本沒有催動靈力。
他只是……在做飯。
為什麼做飯能引動天地異象?
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以前曾聽說,合歡宗聖子是人盡皆知的廢柴。
可現在她覺得這些傳出來的都是狗屁。
一個廢柴,能從雲嵐宗那場滅宗之戰中活下來?一個廢柴,能擁有那種連她都看不透的火焰?一個廢柴,能做出引動天地異象的粥?
她覺得自己對世界的認知,正在一點一點地崩塌。
腳步聲近了。
林劍行端著白瓷碗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餓了吧?」
夏星羽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碗粥。
「咕嚕——」
一聲響亮的肚子叫聲,從被子下傳出來。
夏星羽的臉瞬間漲紅。她恨不得把頭埋進被子裡,把自己活埋了。
太丟人了。
堂堂太華宗聖女,對著一個魔頭的飯咽口水,肚子還不爭氣地叫了。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她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林劍行裝作沒聽見。
他拉過椅子坐下,舀了一勺粥,輕輕吹了吹熱氣,遞到夏星羽嘴邊。
「張嘴,啊~~」
夏星羽緊閉雙唇,倔強地偏過頭去。
「我不吃!」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魔教之食,腥膻骯髒,我沈星羽就是餓死,死在這裡,也不會吃你一口東西!」
她的心中滿是警惕。
這粥里肯定有毒。或者是什麼控制心神的魔藥。
魔道中人最擅長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先讓你放鬆警惕,然後在你最不設防的時候。
「這裡面沒毒,也沒媚藥。」林劍行的聲音平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想害你直接動手就行,犯得著浪費這碗靈米嗎?這米很貴的。」
夏星羽微微一怔。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沒有邪念,沒有算計,甚至帶著一絲……無奈?
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香味直往鼻子裡鑽。那股勾魂奪魄的異香,比剛才隔著門縫聞到的更加濃烈。
夏星羽的喉嚨又滾動了一下。
她的內心在煎熬。
就一口。
她就嘗一口。
若是下了毒,正好一死百了,總比被這魔頭羞辱強。
若沒下毒……
她咬了咬牙,閉上眼,張開嘴。
林劍行順勢將勺子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