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軟飯硬吃?


  他向前踏出一步。「轟——」金丹大圓滿的煞氣瞬間充滿整個大殿。

  那些文官直接被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有人甚至被嚇尿了褲子,卻不敢發出一聲。

  

  趙恆盯著林劍行,眼中殺機畢露。

  「小子,本王不管你是誰。今日,正好殺你立威!」

  林劍行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夏星羽,一臉嫌棄:「這傢伙誰啊?嗓門這麼大,是專門請來唱大戲的嗎?」

  夏星羽冷冷地瞥了趙恆一眼,淡淡道:「大周西凌王,想搶公子……的人。」

  趙靈靈的臉唰地紅了,卻出奇地沒有反駁。

  「那,星羽,交給你了。」林劍行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寵溺,「別動了胎氣。」

  「嗯。」夏星羽點頭。

  她轉身。

  原本看向林劍行時那如水的溫柔,在轉頭看向西凌王的那一刻,瞬間凝結成冰。

  那冰不是寒冷,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發自內心的漠然,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她甚至沒有拔劍,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轟——」

  元嬰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金鑾殿上。

  那不是金丹期的威壓能夠比擬的,金丹是量的積累,元嬰是質的飛躍。

  如果說金丹是一隻老虎,元嬰就是一條真龍。

  龍威之下,萬物臣服。

  趙恆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僵硬。他的膝蓋發出一聲脆響。

  「咔嚓」一聲,整個人被這股無形巨力硬生生壓得跪倒在地。大殿的地磚被他膝蓋砸得粉碎,碎石四濺。

  「元……元嬰?!」

  他滿臉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撐著不讓自己趴下。

  可那股威壓太重了,如同整座泰山壓在他肩上,他的脊背在發抖,手臂在發抖,連牙齒都在發抖。

  夏星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就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你也配站著跟公子說話?」

  她素手輕抬,天地靈氣在她掌心瘋狂匯聚,瞬間凝聚成一柄透明的三尺氣劍。

  劍身薄如蟬翼,劍刃處吞吐著寒芒,懸停在趙恆眉心之前一寸處。

  趙恆眉心的皮膚裂開,鮮血順著鼻樑流下,滴在金磚上,綻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我是……大周異姓王!我手握三十萬——」趙恆掙扎著開口。

  「聒噪。」

  夏星羽打斷了他,並指如劍,微微下壓。

  氣劍又向前推進了一分。

  趙恆甚至可以看清劍身上流轉的符文。

  可以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將他靈魂撕裂的劍意,可以聞到死亡的氣息。

  「且慢——!求上仙停手!」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急促而焦急。

  夏星羽的劍微微一頓。

  大殿門口,一道蒼老的身影匆匆步入。

  白髮蒼蒼,面容枯槁,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氣息深沉如海。他的修為同是元嬰,與夏星羽同階。

  文武百官中有人認出了他,驚呼出聲:「是……是太岳真人!」

  太岳真人,大周皇室的供奉,元嬰後期的散修,平日裡隱居在皇城外的太岳山上,不問世事。

  西凌王逼宮時他不出現,夏星羽出手時他也不出現,偏偏在這時候出現了。

  夏星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收回氣劍。

  「真人,這是要阻我?」她的聲音清冷,不含一絲感情。

  太岳真人看著那柄懸在趙恆眉心的氣劍,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敢。」他抱拳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只是……西凌王不能死在太極殿上。他手握三十萬大軍,若是死在皇都,西凌必反。屆時大周將陷入更大的戰亂——生靈塗炭,非殿下所願。」

  他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的趙靈靈,又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林劍行。

  「老朽斗膽,請公子……饒他一命。」

  殿中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劍行身上。

  林劍行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恆,又看了看那位滿臉焦急的老者,忽然笑了。

  「行啊。」他的聲音輕描淡寫,「放了他可以。不過——」

  他豎起一根手指:「讓他把三十萬大軍,交出來。」

  夏星羽的氣劍懸在趙恆眉心,再進一寸,便是魂飛魄散。

  滿朝文武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殿中落針可聞,只有趙恆急促的喘息聲和鮮血滴落金磚的細微聲響。

  金丹大圓滿的煞氣早已被元嬰威壓碾得粉碎,此刻的西凌王如同一隻被踩住脖子的公雞,漲紅了臉,青筋暴起,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夏星羽正要動手。

  一道視線從偏殿方向投來,不重不輕,恰到好處地落在她身上。

  她回頭看去,林劍行眉毛一挑,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做了個「且慢」的手勢。

  別急著秒,先讓子彈飛一會兒。他想吃個瓜。

  夏星羽的氣劍停在半空,紋絲不動,卻沒有再進一分。

  百官之首的位置,顫顫巍巍挪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一身紫袍,路都走不利索了,每一步都像是在跟閻王爺討價還價。

  當朝太傅,劉若虛。

  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布天下,門生遍布六部,故吏盤踞各道。

  在朝堂上,這老頭咳嗽一聲,有時候比趙靈靈的聖旨還管用。

  他深耕朝堂一甲子,歷經三朝不倒,靠的不是能力,而是審時度勢。哪邊風大,他往哪邊倒。

  此刻,他看到了風。

  「噗通——」他直挺挺跪在殿前,對著趙靈靈就是一個響頭,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陛下啊!太華聖女是方外之人,不懂咱們朝堂之事。

  今日若真斬了西凌王,那就是徹底逼反西凌三十萬大軍啊!大周危矣!」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老淚縱橫。哭是真哭,淚是真淚,但為的是大周還是他自己,只有天知道。

  趙靈靈死死扣著龍椅扶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那依太傅高見,朕該如何?」

  劉若虛猛地抬頭。

  「既然西凌王求娶,不如順水推舟。」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剛才那個走路都哆嗦的老頭,

  「只要陛下下旨賜婚,這就是親上加親。若有西凌三十萬鐵騎歸心,大周江山,可保百年無憂啊!」

  這話一出,原本低著頭的官員,不少都跟著附和起來。

  「太傅老成謀國,此言有理!」

  「犧牲長公主一人,換取天下太平,這是無量功德!」

  「若能與西凌王結為秦晉之好,那就是一家人了,大周可高枕無憂!」

  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仿佛一場排練好的大合唱。

  沒有人提西凌王今年五十有八,比長公主大了一輪還多。

  沒有人提他府中已有十幾房妻妾。更沒有人提,若是西凌王真的忠心,為何要帶兵上殿?

  見趙靈靈不說話,劉若虛更是步步緊逼,聲音陡然拔高:「陛下!您要為天下蒼生考慮啊!若是動了刀兵,生靈塗炭!您,就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道德綁架,教科書級別的。

  趙靈靈死死抓著龍椅扶手,一言不發。

  殺意在她胸中翻湧。這滿朝文武,皆言「可嫁」。

  且先不說西凌王都一把年紀了,就算她真的願意嫁,等她去了西凌,這皇位,又該誰來坐?

  沒有人提這個問題。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噗嗤。」

  一聲極不合時宜的嗤笑突兀響起。

  聲淚俱下的氣氛一下子全沒了,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一出精心編排的悲情戲上。

  所有人都轉頭怒視。

  只見那個站在聖女身邊的年輕人,正一臉「關愛智障」的表情,看著劉若虛。

  「你笑什麼?!」劉若虛怒了,花白的鬍子氣得亂顫,

  「這是國家大事!豈容你這——」

  「我笑你們這群老狗,」林劍行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活了一大把年紀,腦子全秀逗了。」

  他甚至懶得正眼看劉若虛,轉頭看向趙靈靈:「陛下,這就是你們大周的脊樑?」

  他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一群大老爺們,平日裡吃著民脂民膏,享著高官厚祿,滿嘴的之乎者也。

  真遇到事了,不想著怎麼提刀上馬去幹仗,反倒是一窩蜂地,逼著一個女人去叉開腿,替你們擋災?」

  這話太糙了。

  糙得讓劉若虛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活了七十八年,讀過萬卷書,行過萬里路,罵過無數人,被無數人罵過,卻從未聽過這種罵法。

  龍椅上,趙靈靈的視線瞬間模糊了。

  這麼多年,她女扮男裝,獨自扛著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先帝駕崩時她十七歲,太子戰死時她十九歲,藩王作亂時她二十一歲。

  她被人罵過牝雞司晨,被人罵過欺世盜名,被人罵過牝雞司晨,罵過不配為君。

  所有人都告訴她要忍,要顧全大局,要犧牲。

  從來沒有人,敢站在滿朝文武的對立面,替她說一句,去他娘的大局。

  「放肆!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劉若虛氣得鬍子亂顫,手指哆嗦地指著林劍行,

  「你……你這粗鄙之徒!懂什麼治國之道!這叫和親!這是為了百姓——」

  「和親?」林劍行冷笑一聲,一步步走向劉若虛。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息就冷一分。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神識威壓,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

  那是上位者對螻蟻的蔑視,是見過真龍之後對泥鰍的不屑。

  劉若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妄想用一個女人換取和平,你們也配談治國?」

  林劍行在劉若虛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三朝元老。

  「如果一個國家的太平,要靠犧牲女人來換取,那這個國家——」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紫袍官員低頭看著自己的朝靴,紅袍官員盯著地面的金磚,青袍官員死死攥著手中的笏板。

  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與那道目光對視。

  「叮——」

  【檢測到夏星羽好感度突破臨界值,當前:95】

  【檢測到趙靈靈好感度大幅波動,當前:80】

  林劍行沒空看系統面板。

  「哼,牙尖嘴利!」

  跪在地上的趙恆終於緩過一口氣。他強忍著膝蓋的劇痛,緩緩站起,眼神陰毒地盯著林劍行。

  雖然剛才被夏星羽壓制,但眼前這小子身上毫無靈力波動,純純粹粹一個廢柴!

  只要繞過那個聖女,只要激他走出那個女人的保護圈——

  「小子,你把自己說得這麼高尚。」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加掩飾的挑釁,

  「你不也是,躲在一個女人背後,狐假虎威嗎?」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鎖定林劍行:「若沒有太華聖女護著,你算個什麼東西?怕是連本王一根手指頭,都接不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聲音陡然拔高:「只會躲在女人裙擺下大放厥詞,你算什麼男人?」

  在整個中州,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罵吃軟飯,被罵躲在女人身後。

  多少英雄豪傑,就毀在這一句激將法上。

  只要這小子受不了激,為了面子主動走出來。

  林劍行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轉過身,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一把摟住夏星羽的纖腰。

  他把頭靠在夏星羽的肩膀上,一臉陶醉地蹭了蹭。

  那模樣,要多賤有多賤,簡直把「不要臉」三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哎呀,被你發現了。」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欠揍的愉悅。

  「我就是喜歡吃軟飯,怎麼了?」

  他抬起頭,看著趙恆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咧嘴一笑。

  「我老婆長得漂亮,身材好,修為高,又能打又能生。我憑本事找的老婆,為什麼要努力?」

  滿朝文武石化了。

  見過吃軟飯的,沒見過吃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見過躲在女人身後的,沒見過躲得這麼光明正大的。

  這個人,簡直是軟飯界的楷模,是贅婿界的天花板,是「不要臉」這三個字的最佳代言人。

  趙恆更是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擠出一個字。

  「不僅如此。」

  林劍行抬起頭,看著一臉懵逼的趙恆,咧嘴一笑。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天空的方向,眼神戲謔。

  「我不僅喜歡躲在老婆背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我還特別喜歡,躲在我爹背後。」

  他爹是誰?在場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個敢把元嬰大能當侍女使喚的人,他的爹,能是普通人嗎?

  趙恆的臉色變了。劉若虛的臉色變了。

  滿朝文武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忽然意識到,從始至終,他們都在針對一個,甚至連背景都沒摸清楚的人。

  太極殿上,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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