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作不死
儘管千萬個不舍,第二天,凌宸還是按時歸隊了。
顧薇薇睡醒時,凌宸已經離開家了,早飯在鍋里熱著。
暖壺裡灌滿了熱水,院子裡多出一垛碼的整整齊齊的乾柴。
她突然有些怔忡,家裡突然少了一個人,她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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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吃過早飯,照常去上學。
剛走到校門口就被學生會的同學攔住,「顧同學,我們決定去醫院探望吳志同學,你要一起去嗎?」
去看吳志?顧薇薇覺得沒有必要。
如果他媽媽沒說過那些難聽的話,她或許會看在同學一場去看看他。
可現在,她才不會去自取其辱呢。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說完,繞開他們往教室走去。
「你們問她幹啥呀?那天吳志同學的媽媽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她怎麼會去醫院呢?」
「大家不都是同學嗎?兒子受傷了,當媽的抱怨幾句怎麼了?她至於那麼斤斤計較嗎?」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吳志同學喜歡她,說不定這事真是她男人幹的。」
「你們別瞎說,吳志同學他媽已經判了,三年呢。」
「真的假的?我們冤枉她了?」
一行人邊走邊議論,這些話全都鑽進了顧薇薇的耳朵里。
她聽了也就聽了,根本沒往心裡去。
能跟吳志玩到一起的同學,能是什麼好人?他們的看法根本沒必要在意。
剛走進教室,蘇曉迪就沖她揮手,「薇薇,這邊。」
顧薇薇腳步輕快地走過去,坐在蘇曉迪和李娜中間。
「薇薇,你聽說了嗎?」蘇曉迪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什麼?」顧薇薇一邊從書包里往外拿課本,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吳志他媽判了,三年。」蘇曉迪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自己獲取的消息。
「哦。」
顧薇薇不甚在意地應一聲,這件事她也剛剛才知道。
「我看她就是活該,沒教好自己兒子,還往別人頭上潑髒水,這種人就該好好治治。」
蘇曉迪可還記著那天的仇呢,說起來還是氣鼓鼓的。
「她已經受到懲罰了,很好。」
顧薇薇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這也算大仇得報了,你都不高興嗎?」
「高興,當然高興。」顧薇薇不忍心看蘇曉迪失望,故意順著她的話說。
蘇曉迪立刻高興起來,「學生會那幾個同學還要去醫院探望吳志,竟然跑來問我去不去。你說他們是不是腦子有病?」
「嗯,他們也問我了。」
顧薇薇把校門口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連他們說的閒話都沒漏下。
「這些人也太過分了吧?他們想去看吳志就去看唄,非拉上被人幹什麼?」
見蘇曉迪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顧薇薇安撫地拍拍她的背。
「理他們幹嘛,過好咱自己的日子就行。」
「就是,我才不理他們呢。」
此刻的吳志正在病房裡發脾氣。
他媽已經好幾天沒來看他了,他爸也只來過一次,安排個護工就再也沒關心過他。
他心裡憋屈得不行,每天躺在病床上什麼都不能幹,煩躁得想撞牆。
就讓護工推著他出去散散心,好巧不巧聽到護士們正在議論他的病情。
在得知自己的腿再也治不好,連命根子都保不住的時候,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自己轉動輪椅上前質問。
「你們在胡說什麼?我的腿怎麼就治不好了?」
幾個護士雖然背後議論病人還被抓包了,但並沒有道歉的意思。
還鄙夷地看他一眼,那眼神就跟在看一堆垃圾一樣。
「你們……可惡!我要去舉報你們……」
吳志失去理智,困獸般嘶吼。
護工怕事情鬧到,急忙把他推回病房。
可吳志壓在心底的那口惡氣再不發泄出來他就要瘋了,揮開護工攙扶的手,把能砸的東西全都狠狠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學生會組織來看他的同學到了,看到病房裡滿地狼藉,一個個面面相覷。
吳志也愣住了,他一直在同學間保持的正面形象瞬間崩塌。
此刻的他雙目猩紅,被絕望沖昏了頭,哪還有一點兒書卷氣?倒更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誰讓你們來的?滾出去!滾!」
一路興沖沖趕來的同學,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特別是在得知吳志徹底廢了後,一個個跟躲避瘟神一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離醫院。
連帶過來的禮物都一併帶走了。
就好像他們從來就不曾來過一樣。
看著他們逃離的背影,吳志仰天大笑,笑著笑著就大哭起來。
他完了,徹底完了!
連平時最疼愛他的父母都不在關心他,他還有什麼?
護工等他哭累了,才把他扶上床,蓋好被子。
吳志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任他擺布。
他知道,自從躺在這張床上,他就徹底失去了尊嚴。
他的驕傲,理想,前途,愛情……一切的一切,全完了!
「我要見我爸。」
「行,我這就去給他打電話。」護工關上門出去。
吳志突然感覺很冷,從骨頭縫了往出冒冷氣,凍得他瑟瑟發抖。
他本能地抱緊自己,把身體蜷成一團,可還是冷……
吳副市長接到護工的電話,得知了吳志的情況,只是沉默了一會兒。
「我最近很忙,過段時間再去看他。」
護工把他的話原原本本告訴吳志。
原本以為他會崩潰大哭,會胡亂砸東西。
可吳志什麼反應都沒有,就跟沒聽到他說話一樣。
護工嘆了口氣,關上門默默退了出去。
吳志直挺挺地躺了很久,眼珠才生澀地轉動幾下。
「都不要我了,是吧?你們等著,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當晚,他趁護工睡著的間隙,自己操作輪椅離開了醫院。
足足花了兩個小時,才回到家。
大門虛掩著,家裡漆黑一片,沒有一點兒人氣。
他緩慢轉動輪椅,一點點回到家,打開燈的一瞬,他驚呆了。
家裡空空蕩蕩,地板上積了一層灰,好像很久沒打掃了一樣。
沒有看到他媽的身影。
主臥里傳出濃濃的酒氣,那個一直讓他仰視,崇拜的副市長爸爸,此刻正在一堆空酒瓶間酣睡,要多狼狽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