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半首也行


  所料不差!

  拔刀二十次,陳時安體內的那點元力全部耗盡,只有等到元力恢復,才能繼續拔刀。

  元力雖然能自動恢復,但速度慢得讓人心焦。

  足足一刻鐘過去,才恢復了不足三十分之一,不夠拔一次刀。

  若是按照這般進度,要想將拔刀次數增加至六十萬次,猴年馬月!

  「……」

  陳時安仰頭看天,險些淚流滿面。

  同時,因為這些天養成的習慣,即便心中萬馬奔騰,元力未復,他依舊下意識地拔著手中的橫刀。

  

  突然,他驚喜發現,神秘石碑上的拔刀次數竟然又增加了一次。

  不用元力也能行?

  他精神大振,拔刀的速度陡然加快。

  很快,他便得出了一個結論:

  不用元力的確能增加石碑上的拔刀次數,只不過,拔刀六十次才能記作一次!

  如此計算,那便需要再拔刀一千八百萬次,才能成為二品武者。

  想到這個數字,他不由頭皮發麻。

  短暫的受挫,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立馬堅定起來。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多少人因為出身低微,苦熬了一輩子,都等不到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如今,機會來到眼前,危機也隨時臨近,還有什麼好矯情的?

  不就是拔刀麼?來啊,肝啊!誰怕誰!

  …………………

  成為入品武者,陳時安很興奮,沒有睡意,在柳樹下一氣拔刀兩個時辰。

  子時快要過去,他才有了困意,終於停止拔刀。

  沒有再去計算拔刀的次數,免得影響心態,只是埋頭肝。

  同時,體內的元力已經恢復。並且,他驚喜地發現,元力有了不小的增長,已經能夠支持拔刀二十一次。

  頓時,他低落的情緒高漲起來。

  起點低怕什麼?只要有增長,就有希望!

  陳時安心情大好,正準備回房睡覺,突然想起了什麼。

  緩步走到院子的牆根下,縱身一躍,輕易翻過圍牆,再行出半里遠,來到一條無人的街巷中。

  輕吸一口氣,右手緩緩落在刀柄之上,將體內的元力悉數注入刀身。

  突然,寒光閃現,他猛然拔刀,急速劈斬在身前的石板之上。

  鏘!

  半尺厚度的堅硬石板被劈出一條半寸寬的裂口。

  裂口斑駁,石屑紛飛。

  白日裡,王天野的那一刀,石板上的裂口足足有一寸寬,且切口光滑平整,沒有半點的石屑。

  一對比,陳時安知道,同是一品武者,論力道、論對力量的控制,自己和王天野比起來,差得太遠。

  而且,這一刀劈出,他體內的那點元力又涓滴不剩。

  不過,他沒有半點的灰心。

  正視差距,繼續肝。

  …………………

  翌日醒轉,陳時安第一時間檢查體內的元力。

  發現,昨夜劈斬石板消耗的元力已經恢復,但卻沒有增長。

  顯然,只有拔刀消耗的元力,才會有增加。

  起床出門,陳甜甜已經上學去了,蘇晴柔也不在家,廚房裡熱著飯菜。

  祭過五臟廟,將破軍刀法演練了三遍,準備繼續拔刀,卻是聽到有人正向著院子這邊過來。

  成為一品武者之後,陳時安的五官感知大大增強,儘管來人離著院子還有數丈遠,也被他給察覺。

  而且,聽腳步行進的聲音,應該是一個女子,但並非蘇晴柔。

  片刻之後,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門沒有閂。」

  陳時安低低出聲。

  很快,門被推開,一道窈窕的身影邁過門檻,正是方如玉。

  陳時安微微有些意外,眼神疑惑。

  方如玉快步走進院子,左右張望。

  當目光落在陳時安的身上時,眼睛裡現出了疑惑之色,她感覺,陳時安和先前有些不一樣,但具體哪裡有了變化,又說不上來。

  「有事就說吧,我嫂子不在。」陳時安淡淡出聲,臉上沒有半分的表情。

  方如玉稍作猶豫,「陳時安,我本來也不想過來打擾你。

  但陸院長已經找過我幾次,問你何時去見他。」

  陳時安面現不悅之色,」我不說跟你說過麼,半個月之內,肯定會登門拜訪。「

  方如玉面現為難之色,「我已經把話帶到,但是,陸院長很急切,他需要知道具體的時間。」

  陳時安皺起了眉頭,心頭在權衡。

  方如玉眼神哀求,「陳時安,幫人幫到底,求求你,再幫我一回。

  日後,我必然有回報。」

  陳時安眼皮微抬,「方如玉,我若是要你的回報,上回,你的銀子你的身子,都保不住。」

  方如玉面色發緊,「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個機會對我太重要,若是我能………………。」

  陳時安低聲將其打斷,「你先回去吧,告訴陸院長,今日午間的時候,我會去風起武院。」

  聞言,方如玉面現狂喜之色,「陳時安,謝謝你!」

  陳時安輕輕一揮手,「我只能幫你到這裡,咱倆之間的牽扯,便算是徹底斬斷。

  能否得償所願,一切看你個人的命數和造化。」

  把話說完,他直接轉身,去到了柳柳樹下。

  方如玉怔怔地看著柳樹下的修長背影,心裡頭突然覺得堵得慌,半晌之後,才轉身離去。

  比起來時,腳步明顯沉重。

  邁過門檻,她抬頭看向了天上的白云:

  難道,我真的做錯了麼?

  不!

  我沒錯,在荒墟求生,如果不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便永無出頭之日。

  永遠只是待宰的羔羊,屠刀隨時落下。

  陳時安,我承認,我看走了眼,你很優秀。

  但是,這只是相對於普通人而言。

  在荒墟,成不了入品武者,便都是螻蟻。

  你幫了我,他日,待我武者入品,我保你一生平安。

  深吸一口氣,方如玉的眼神堅定起來,再行走時,腳步明顯輕鬆。

  …………………

  陳時安沒有立馬去武院,是想著離開的時候,要跟蘇晴柔打聲招呼,免得她擔心。

  快到午間的時候,蘇晴柔才回來,她買陶壇去了。

  為了早點賺到給陳時安娶媳婦的銀子,她製作的辣椒醬產量明顯增加,陶壇已經跟不上。

  「小叔,在地窖里發酵的辣椒醬,有不少已經夠日子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賣?」

  蘇晴柔面現憂色,「銀子只見出去,不見進來,我有些慌。」

  陳時安從懷中取出六兩銀子,遞了過去,「嫂子,我心裡有數,你不用擔心,繼續做你的辣椒醬就好。」

  蘇晴柔沒有推辭,將銀子收下,仍舊憂心忡忡。

  陳時安微微一笑,「這幾天,不是有街坊過來買辣椒醬了麼?

  我大概算了算,吃過咱家辣椒醬的街坊,至少有一半選擇了購買。

  還有楊家嬸子,那天梗著脖子說不買,但最後一買就是三壇。」

  蘇晴柔接了一句,「靠著街坊們買,咱們何時才能回本賺錢?」

  陳時安笑容不減,自信滿滿,「這麼多街坊買,就證明咱家的辣椒醬有銷路,賺銀子是沒跑的事情。」

  不等蘇晴柔回應,他接著說道:「嫂子,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不吃午飯了麼?」蘇晴柔連忙出聲。

  只是,不等她把話說完,陳時安早已邁過門檻,不見了身影。

  ………………

  午時還差兩刻鐘,方如玉便按捺不住,去到了風起武院大門附近,坐立不安地眺望。

  終於,在午時還差半刻鐘的時候,陳時安緩步而來。

  不等看守大門的弟子前去阻攔,方如玉便連忙迎了上去,將陳時安引進武院。

  一直引到陸沉陽的院子前,她才停了下來,「陸院長就在裡面等你,你自己進去吧。」

  「你不進去麼?」陳時安低聲問道。

  方如玉嫣然一笑,「沒有院長的召見,我們弟子是沒有資格入內的。」

  陳時安點了點頭,邁步向前。

  走出六步,方如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陳時安,你的這份情,我會一直記著。」

  陳時安回過頭,微微一笑,繼而大踏步走進了院子。

  …………………

  離著院子還有六步遠,吱嘎一聲,門被打開,臉上刺著奴字的高大老者走了出來,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有勞老丈。」陳時安恭敬地行了一禮,跟到老者身後,進了院子。

  再見陳時安,陸沉陽沒有端坐在椅子裡,而是笑臉相迎,「陳小友,你怎麼現在才來,我是日盼夜盼,天天等著你上門呢。」

  陳時安連忙賠罪,「讓院長久等,這是我的罪過。

  只是,沒能想起一篇完整的詩文,我哪裡敢過來打擾院長。

  但方如玉方小姐幾次登門,卻之不恭,便只得來一趟。」

  聞言,陸沉陽臉上的笑容明顯斂去了幾分,身上更是散發出些許冷意。

  陳時安連忙跟了一句,「我想起了半首,先過來呈獻給院長。」

  「半首也行。」

  陸沉陽面現喜色,親熱地將陳時安拉到書桌前,並親自替他鋪紙研磨,「快,陳小友,把你想起的半首詩寫出來,讓我一睹為快。」

  陳時安接過狼毫筆,筆走龍蛇,很快就寫出了兩行筆酣墨飽的大字。

  陸沉陽眼睛一亮,高聲念誦: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妙!真是妙啊!到底是何等高才,才能寫出如此詩文!」

  「哎!實在太可惜,若是此人未死,本院長一定會聘他為武院講習,執弟子禮侍奉!」

  ………………

  一陣痛惜感嘆,他將目光落在陳時安的身上,「陳小友,後面兩句,真想不起來了麼?」

  陳時安面現可惜之色,「原本,後面那兩句,我都記起了一字半句,馬上就能全部想起來,但是………………。」

  說到這裡,他長嘆一口氣,停了下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陸沉陽急急問詢。

  陳時安面露為難之色,「陸院長,我不敢說。」

  聞言,陸沉陽冷哼,「不敢?你現在是我陸沉陽的座上賓,在這風起城寨里,你還用怕什麼,有什麼話,趕緊說!」

  陳時安支支吾吾地,眼神躲閃。

  陸沉陽皺起了眉頭,「你不說我也能猜到,王天野,是不是?」

  陳時安這才輕輕點頭,「前幾日,我正在苦思冥想詩文的後兩句,王統領突然來到我家。

  說陸院長也就只護得了我一時,還用刀將我家院子的石板給劈成了兩半。

  他這一刀,就貼著我的身體劈下去,好不容易想起的一字半句,登時嚇得忘了個一乾二淨,後面怎麼也想不起來。」

  「大膽!好你個王天野!」

  陸沉陽勃然大怒,眼中寒光閃爍,「現在連本院長都不放在眼裡了麼?

  看來,不給你一個深刻的教訓,你掂量不清自己的斤兩!」

  陳時安連忙說道:「陸院長,您還請息怒。

  您若是出手教訓王統領,他少不得會拿我們陳家撒氣。

  我們這等螻蟻人物,王統領揮手間就能斬滅。」

  陸沉陽眼珠輕轉,「你放心,本院長有分寸,我向你保證,今日之後,王天野絕不敢再騷擾你們陳家半分。」

  陳時安面現狂喜之色,連忙恭敬行禮,「多謝陸院長。」

  陸沉陽眼皮輕抬,「陳小友,我為了護你陳家周全,不惜與王天野交惡。

  後面兩句,你可得抓點緊。」

  陳時安連忙回應,「陸院長放心,只要王統領不來騷擾,我應該很快便能將後面兩句詩文想起來。」

  陸沉陽嘴角微翹,「那我便再給你十天的時間,應該夠了吧?」

  陳時安面現為難之色,「陸院長,畢竟是兩年前記下的東西,回憶起來………………。」

  陸沉陽舉起五根手指,淡淡地說道:「那就再給你加上五天,半個月已經是本院長耐心的極限。

  若是半個月還不夠,給你再長的時間,恐怕也想不起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明顯帶了幾分冷意。

  陳時安面色一變,重重點頭,「陸院長放心,這半個月裡,即便不眠不休,我也一定會將詩文想起來!」

  ………………

  陸沉陽做出了保證,那麼,至少半個月內,王天野必然不敢輕舉妄動,陳家的安全暫時無虞。

  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運作很多的事情。

  王天野的問題要應對,生計的問題也要著手處理。

  如今,他身上只剩下不到二兩銀子。

  蘇晴柔每天都在做辣椒醬,銀子每天都在往外花。

  在銀子花光以前,陳蘇記辣椒醬必須得在風起城寨打響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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