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非同路人


  「還好,三位統領現在帶著獵妖隊過來,我就放心了。」

  胡萬里將目光投向付清揚三人的身後,「聽說獵妖隊擴大了規模,果不其然,現在是兵強馬壯。」

  說到這裡,他朝著付清揚拱了拱手,「付統領,恭喜了!」

  付清揚輕聲一笑,「我的人趕了兩天路,現在都有些疲累,煩請胡千戶早些安排營地駐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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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萬里連連擺手,「付統領,你可千萬別折煞我。

  你們獵妖隊如何安排,自行決定便是,無需通過我。」

  付清揚點了點頭,「那好,我先帶著人去安營紮寨,稍後再與胡千戶詳談。」

  …………

  流石城寨襲擾西山坳之後,在項楚雄的要求下,獵妖隊很快便派人前來支援。

  不過,人不多,只是象徵性地表示了一番。

  隨著流石城寨襲擾的力度越來越大,項楚雄意識到,流石城寨這一次是要動真格的了。

  於是,就有了獵妖隊的擴大,以及獵妖隊幾乎傾巢而出地來到了西山坳。

  離著西山坳鐵礦入口不遠的地方,就有獵妖隊的一個小營地。

  付清揚稍作觀察,就在小營地的基礎之上,擴大規模,將其設為了獵妖隊在西山坳的大本營。

  獵妖隊上下,開始搭建營地。

  付清揚、葉西城和千山雪,則是去到了城衛營的營地,商議布防之事。

  營地差不多搭建完工的時候,付清揚三人迴轉。

  經過商議,獵妖隊和城衛營有了明確的分工。

  西山坳鐵石礦的整體防禦工作,繼續由城衛營負責。

  獵妖隊的主要任務,刺探巡守。同時,在緊要關頭,攻堅克難。

  等到葉西城將各什的任務布置完畢,天色已經大黑。

  獵妖隊經過兩天的長途跋涉,都有些疲乏,吃過晚飯,便都早早進到帳篷中休息。

  …………

  夜色深沉。

  獵妖隊營地,正中央,最大的帳篷當中。

  付清揚、葉西城和千山雪聚攏在一起。

  「胡萬里沒有誇大,在城衛營的營地當中,的確有著數十位傷兵,流石城寨此番來者不善。」付清揚臉色凝重。

  葉西城跟了一句,「以流石城寨的實力,若是他們動真格的話,胡萬里哪裡能守得住,西山坳恐怕早已經落入他們的手中。」

  付清揚道:「這是我心中的一個疑點,還有,胡萬里的抱怨也有道理,西山坳離著流石城寨有著不短的距離,他們為何要捨近求遠?」

  千山雪稍作思索,「我猜測,流石城寨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付清揚微抬眼皮,「千統領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千山雪清了清嗓子,「統領,我隱隱覺得,江北望和西山坳之間,有什麼牽扯?」

  付清揚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千山雪接著說道:「玄鐵弓珍貴無比,江北望區區一個後天八階的武者,若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流石城寨絕對不會給江北望六張玄鐵弓。」

  葉西城道:「這能看出江北望和西山坳之間有關聯?

  流石城寨將玄鐵弓給到江北望,其目的很明確,就是想拉攏江北望,在我們風起城寨的眼皮子底下,紮下一顆釘子。」

  千山雪搖頭,「要拉攏江北望,用不著六張玄鐵弓。」

  葉西城追問,「你如何就篤定,江北望和西山坳之間有關係?」

  千山雪輕聲道:「我並不篤定,只是懷疑。

  只可惜,陳時安殺掉了江北望,掐斷了我們調查的線索。」

  葉西城冷哼,「說來道去,你的矛頭還是指向陳時安。

  千山雪,你堂堂統領,能不能大度一些?

  陳時安奪了宋玉明的頭功,憑的是本事和實力,你何必老抓著他不放?」

  千山雪秀眉緊蹙,「葉統領,不大度的是你,我就事論事,何時抓著陳時安不放?」

  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付清揚輕輕咳嗽了一聲,「好了,我把你們兩個找過來,是要和你們商量事情,不是要看你們吵架。」

  說到此處,他將目光投向千山雪,「你仔細說說,為何覺得江北望和西山坳之間有關聯?」

  千山雪清了清嗓子,「我們獵妖隊始終關注著外城的動向,對於江北望的性子再清楚不過。

  此人手裡掌握著六張足以改變外城格局的玄鐵弓,絕對不會藏著掖著,肯定會用來襲殺他在外城的那些對手。

  只是,我們從未收到類似的消息。

  其原因只有一個,江北望從流石城寨手中得到玄鐵弓的時間並不長,還沒來得及使用。

  而流石城寨,也是在近期才開始針對西山坳。

  故而,兩者之間有關聯的可能性極大。」

  葉西城眼珠輕轉,沒有再說話。

  付清揚點了點頭,「你的推測,有一定的道理。」

  千山雪稍作猶豫,「對於江北望的死,我也有一些懷疑。

  江北望乃是後天八階的修為,在外城,乃是數一數二的強者,歷經無數次的生死考驗。

  他即便身受重傷,也不是陳時安一個剛剛上戰場的雛兒所能襲殺的。」

  葉西城輕哼一聲,「繞來繞去,你怎麼又回到了陳時安的身上?」

  「有疑點,我自然就要說,我並不針對任何人。」千山雪沉聲回應。

  付清揚微微抬頭,「鐵牛跟我說過,在攻打黑刀盟的時候,陳時安出刀乾淨利落,殺伐果斷,半分不輸獵妖隊的老兵。

  若是江北望傷勢足夠重,陳時安有機會斬殺他。」

  千山雪眼神閃動,「陳時安從何處學來的這麼一手殺敵本事?」

  葉西城跟了一句,「他參加獵妖隊的考核之前,誰能知道他居然擁有後天七階的實力?

  這小子低調膽大,且實力不俗,是個值得培養的好苗子!」

  千山雪微抬眼皮,「好,即便陳時安有殺掉江北望的能力。

  但是,陳時安也知道玄鐵弓的重要性,為何讓江北望的屍體葬身在火海當中?」

  葉西城把嘴一撇,「千統領,你的這個懷疑未免太過牽強,江北望已死,頭顱也被割下,還將屍體從火海當中搶救出來做什麼?」

  千山雪緊跟著說道:「我認為,這是陳時安故意而為,他想要掩蓋什麼?」

  「這只是你的猜測,而且是惡意猜測,沒有半分的證據!」葉西城語氣不悅。

  「此事到此為止!」

  付清揚把手一揮,「千統領的懷疑有一定道理,但是,若是沒有十足的證據,就先把這個念頭擱在心裡。

  畢竟,若是沒有陳時安,咱們獵妖隊的名聲就要折在黑刀盟手中。」

  千山雪稍作猶豫,低聲道:「是,統領。」

  付清揚稍稍提高音量,「這些年,你們倆一直爭來爭去。

  力爭上遊,這是好事。但如果不把握一個度,好事便會變成壞事。

  陳時安、宋玉明和塗苟,這些都是好苗子,若是培養得當,將來都會成為我們獵妖隊的中流砥柱。

  但是,你們若是不正確引導,將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將會成為我們獵妖隊的重大隱患。」

  說到這裡,他看向了千山雪,「黑刀盟之事,對於宋玉明而言,雖然沒有奪得頭功,但並非壞事。

  若是他能夠吸取教訓,總結經驗,未嘗不是因禍得福。」

  「統領所言極是。」

  千山雪點了點頭,「有機會,我會善加開導。」

  付清揚輕吐一口氣,「西山坳之行,疑點重重,你們一定要打起精神來,萬不可大意。

  時間不早,你們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統領,我還有事情稟報。」葉西城掃了一眼千山雪。

  千山雪朝著付清揚微微一拱手,大踏步地走出了營帳。

  待到千山雪遠去,葉西城低聲說道:「千山雪一根筋,她現在對宋玉明格外器重,肯定會不遺餘力地培養,這不正遂了項楚雄的願麼?

  義父,我覺得,您應該向千山雪攤牌,點明項楚雄將宋玉明送到獵妖隊的意圖。」

  「然後呢?」

  付清揚微微抬起眼皮,「我和她攤牌,她就會倒向我們?

  你既然知道她是一根筋,便應該清楚,她不會因為我,或者因為項楚雄而改變她的做法。」

  葉西城輕哼一聲,「這個女人真讓人傷腦筋,她哪也不去,還就非得待在咱們獵妖隊!」

  說到這裡,他雙目一眯,「義父,既然說不動千山雪,咱們要不要尋個機會,讓宋玉明死在西山坳?」

  付清揚搖了搖頭,「死了一個宋玉明,項楚雄還會派王玉明、張玉明過來。

  若是留下了把柄,項楚雄正好藉機對我們出手。」

  葉西城皺起了眉頭,「依照義父的意思,我們該怎麼辦?」

  「對付宋玉明,何需我們出手?」

  付清揚笑道:「初次交鋒,陳時安不是已經占據了上風麼?

  只要陳時安保持住這個勢頭,宋玉明在獵妖隊便建立不起他的威信和影響力。

  到最後,項楚雄的一番謀劃,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說到此處,他雙目一寒,「我們獵妖隊為風起城寨出生入死,項楚雄非但不嘉獎,反而處處打壓。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想把手伸進我們獵妖隊,那咱們就把手伸進風起城寨!」

  聞言,葉西城面現大喜之色,「義父,您終於下定決心了麼?」

  付清揚點了點頭,「項楚雄已經按捺不住,我若是一味的被動防禦,早晚會被他吃掉。

  只有主動出擊,才能博得生機,甚至搏出一個更大的平台。」

  葉西城朝著付清揚深深一拱手,「孩兒誓死追隨在義父左右!」

  付清揚欣慰一笑,「西城,若是功成,義父早晚會把風起城寨交到你的手中。」

  葉西城自然是感激不已,又是連連表忠心。

  付清揚稍作停頓,話鋒一轉,「不過,義父得提醒你。

  我知道,你現在對陳時安很欣賞。

  但是,你得清楚,陳時安只是我們手中的一顆棋子,並非我們的同路人。

  而且,陳時安是否真心歸附,還要打一個問號。」

  葉西城稍作猶豫,點了點頭,「義父放心,我心裡有數。」

  付清揚清了清嗓子,「我把流火刀法傳授給了陳時安。」

  聞言,葉西城明顯一愣,繼而不解地問道:「流火刀法不是有問題麼?若是修出了元力,便會損傷經脈。

  若是陳時安真心歸附,等他發現此事,很可能會怨恨上義父。」

  付清揚微微一笑,「陳時安能否修出元力,成為入品武者,尚未可知。

  若是他修出了元力,便正好用修復經脈的祛火丹將其控制。」

  葉西城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義父高明!」

  這個時候,營帳外傳來一個聲音,「統領,鐵牛求見!」

  「進來吧。」付清揚淡淡出聲。

  很快,鐵牛掀開帳簾,大踏步進來,先後朝著付清揚、葉西城拱手行禮。

  「都查得怎麼樣了?」付清揚輕聲問道。

  鐵牛微微一低頭,「回稟統領,十位新晉什長,除開宋玉明和許芸之外,屬下通過各種方法調查,得出結論。

  有可能已經被項楚雄收買的,是塗苟和陳時安。」

  聞言,付清揚和葉西城俱是眉頭緊皺。

  「你為何有如此判斷?」葉西城沉聲問道。

  鐵牛抬起頭來,再不復平日裡的憨直模樣,目露精光地說道:「我先說塗苟,此人乃是獵戶出身,祖父和父親都是城中有名的獵戶。

  三年前,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打獵少年。

  但突然消失了一陣,再出現時,已經成了後天武者。

  出現如此變化,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服用了改造體魄的天材地寶,第二,那便是得到了洗髓丹。

  而一個普通獵戶,想要獲得洗髓丹,幾無可能。

  如果他真的是服用了洗髓丹,那麼,定然是被城寨之中的某位大人物相中,暗中培養。」

  付清揚點了點頭,「你再說說陳時安。」

  鐵牛清了清嗓子,「陳時安此人身上有著諸多的疑點,根據我布在城寨之中的暗線匯報,陳時安多次出入風起武院,與風起武院副院長陸沉陽多次單獨會面。

  而且,陳時安與百花樓的桃夭夭,似乎有一定的聯繫。

  同時,陳時安和城衛營都統王天野之間有過節。

  具體的原因,王天野看上了陳時安的侄女陳甜甜…………

  更重要的一點,陳時安通過獵妖隊的考核之後,第一時間便去了風起武院。」

  葉西城皺起了眉頭,「居然和城寨之中如此多的大人物有牽扯,看來,我太小瞧了陳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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