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殺雞儆猴


  陳時安連忙上前,朝著老婦人恭敬地行了一禮,「伯母,我們是獵妖隊的人,是小山的朋友。」

  「獵妖隊?」

  老婦人神情稍緩,稍作猶豫,疑惑地說道:「你們前段時間不是已經來過了麼,還送了一些柴米油鹽和十兩銀子的撫恤金。」

  皮侯朝著老婦人彎下腰,「伯母,這位是我們的什長陳時安,我們今天過來,代表的是我們什,並非獵妖隊。

  小山是我們的兄弟,他出了意外,我們都很難過。我們今天過來,就是想過來看看您老人家。」

  老婦人眨了眨眼睛,眼眶中有淚花在閃爍,把門完全打開,把陳時安等人迎了進去。

  「我們家小,你們這麼多人,屋子裡坐不下,就將就著坐在院子裡吧。」

  老婦人面現歉意之色,「我現在去給你們沏茶。」

  陳時安連忙擺手,「伯母,您不用忙活了,我們不渴。」

  說完,他轉目四顧,看到小宅院破舊不堪,四處的牆面以及屋頂都有不少的漏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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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從懷中取出幾兩銀子,扔給了皮侯,「帶兩位兄弟去買點磚瓦膩子過來,把屋子修一修,補一補。」

  皮侯接過銀子,朝著幾位漢子一揮手,大踏步而去。

  老婦人明顯有些意外,連忙說道:「陳什長,我們這屋子不用修補,湊合著還能住人,你們都是大忙人,哪裡能夠在我這裡耽擱時間?」

  陳時安卻是擺了擺手,朝著杜剛等剩下的人說道:

  「都別杵著了,看下屋子裡邊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水井的軲轆該修一下了,把那邊的葡萄架子給撐牢固一些,還有,把那門也修補一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其他的漢子們立馬忙碌起來。

  很快,院子裡邊便響起了乒桌球乓的聲音,好不熱鬧。

  正在這個時候,院內一間房子的門被打開,一位身形瘦弱,身上穿著補丁衣衫,年約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走了出來,疑惑且緊張地看著陳時安等不速之客。

  「你叫張小翠?」

  陳時安滿臉笑容地看著小女孩。

  張小翠明顯有些怕生,聽到陳時安的問話,立馬快步跑向了老婦人,躲進她的懷中,探出腦袋,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老婦人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柔聲道:「別怕,這些都是你哥哥的朋友。」

  聽到哥哥二字,張曉翠立馬淚眼朦朧起來。

  老婦人看到這般模樣,一雙眼睛也是噙滿了淚水。

  正在這個時候,隔壁有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老虔婆,一大早晨的敲敲敲,敲喪鐘呢?剛把你兒子敲死,現在又準備送你女兒走?」

  聽到這番話,老婦人臉色大變,連忙說道:「陳什長,麻煩您讓他們趕緊停下來,聲響太大了。」

  這個時候,隔壁的聲音再次響起,「老虔婆,再給我敲,小心老子掀了你家屋頂!」

  杜剛等漢子們停下了手中的活,一個個面現怒色,將目光投向了陳時安。

  陳時安朝著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隨之,他向著老婦人柔聲問道:「伯母,你們家和隔壁關係很僵麼?」

  老婦人笑著搖頭,「鄰里鄰居的,總免不了有些磕磕碰碰,不妨事。」

  陳時安明顯看到,老婦人的笑容中帶著勉強,便接著問道:「如此惡毒的話語,怕不是什么小小磕碰吧?」

  說完,他朝著杜剛努了努嘴。

  杜剛會意,立馬邁開大步,向著大門走去。

  老婦人連忙出聲:「陳什長,萬萬不可衝動。

  你今天教訓了陳老四,他肯定會安分一些,但明天呢、後天呢?

  你們獵妖隊的人一年到頭也沒多少時間待在城寨之中,而我卻是陳老四搬不走的鄰居。

  你們不在的時候,他肯定得變本加厲地欺負我們孤女寡母。」

  陳時安皺起了眉,示意杜剛先停下來,問道:「伯母,你們和陳老四一家有什麼恩怨?」

  老婦人輕嘆一口氣,「小山和小翠的爹死得早,我們孤兒寡母的,哪裡敢和人家結怨。

  人家即便欺負了我們,總是忍忍就過去了。

  但是,小山長大之後,天生一股子蠻力,脾氣又犟,先前那些欺負過我們孤兒寡母的人,都被他教訓過。」

  說到這裡,她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又閃爍起淚花,「如今,小山不在了.........」

  陳時安接了一句,「這些事情,你為什麼不去找獵妖隊?

  憑著你家門上的獵妖牌,他們還敢撒野?」

  老婦人眼中露出了苦澀,「鄰裡間雞毛蒜皮的事情,我哪裡好意思去煩擾獵妖隊的大人們?

  而且,我更擔心把獵妖隊的大人們惹煩了,摘了我們家門上的獵妖牌,我和小翠就沒有活路了。」

  說到這裡,老婦人的聲音明顯哽咽起來。

  陳時安心中升起一股無名之火,將目光投向了杜剛等人,聲音冷厲地說道:「你們現在過去,把這條街巷上所有的男人都給我拎過來!」

  「是,老大!」

  杜剛等漢子朝著陳時安恭敬一點頭,立馬邁開腳步,氣勢洶洶地離去。

  老婦人的臉上現出了慌亂之色,急忙說道:「陳什長,您趕緊消消氣,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們好,但是,您若是把他們都給得罪了,以後,我和小翠還怎麼在這條街上生活呢?」

  說到此處,兩行濁淚順著她滿臉的皺紋,緩緩流淌而下,她抓住陳時安的胳膊,語氣哀求,

  「陳什長,我求求您,您行行好,給我們娘倆留一條活路吧?

  小山沒了,我只想安安穩穩地將小翠拉扯大,再看著她嫁人,我就可以安心地去見他們的爹了…………」

  陳時安輕輕握住老婦人長滿繭子的手,柔聲道:「伯母,你不用害怕,小山不在了,還有我們呢。

  誰敢欺負你,我一定饒不了他。」

  說這番話的時候,張小翠一直盯著陳時安,眼睛漆黑透亮。

  陳時安緩緩伸出手,落在了張小翠的頭頂之上。

  此刻,張小翠沒有半分的緊張,也沒有躲閃,臉上反而寫滿了信任。

  或許,她感受到了陳時安的真誠。

  「陳什長,他們都是壞人,知道我哥哥死了之後,都來欺負我們。」張小翠仰著一張小臉,臉上有晶瑩的淚珠滴落。

  陳時安摸了摸她的頭,「不怕,以後,再也沒人敢來欺負你們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街巷裡邊傳出了啪啪啪的敲門聲,聲音沉悶而急促。

  與此同時,杜剛和其他漢子們冷厲的聲音先後響起,「開門,開門,獵妖隊辦事,趕緊給老子開門!」

  …………

  片刻之後,二十多個男人被杜剛等人提拎到了院子裡,一個個緊張不已,瑟瑟發抖。

  有的人,甚至是直接從被窩裡被拽出來的,衣衫不整,頭髮凌亂。

  他們在緊張恐慌的同時,也是一頭的霧水。

  有人將目光投向了老婦人和張小翠。

  老婦人也是緊張不已,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欲言又止。

  「都給老子站好了,眼睛瞎瞟什麼呢?」

  杜剛的悶出聲,一雙眼睛裡凶光閃爍。

  一趟西山坳之行,死在他手裡的人不下五個,身上也多出了幾分殺氣。

  他一嗓子吼出來,二十多個男人嚇得一哆嗦,連忙把雙腿繃得筆直,再不敢胡亂張望。

  陳時安微微轉動眼睛,視線落在人群中,一位身材矮壯、方頭大耳的中年男子身上,低聲問道:

  「你也姓陳?」

  男子連忙點頭哈腰,陪著笑,「回稟官爺,小人的確姓陳,在家中排行第四,大傢伙都稱我陳老四。」

  陳時安將陳老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在隔壁吼叫的,是你?」

  陳老四臉色發白,咽了咽口水,「還請官爺恕罪,如果知道是官爺在這邊…………」

  「如果不是我在這邊,你就可以對我們獵妖隊同袍的母親和妹妹大肆辱罵?」陳時安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徹骨的冷意。

  陳老四隻感覺,一股涼氣從頭衝到腳,身體忍不住一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官爺,您誤會了,我和小山一家是幾十年的鄰居,關係好著呢。

  我們兩家之間笑罵兩句,是常有的事情,也很正常,沒有惡意。」

  「是麼?」

  陳時安冷哼一聲,「你把方才罵的話,再給我說一遍?如果敢改半個字,老子立馬割了你的舌頭!」

  話音落下,他的雙目像兩柄鋒利的尖刀刺向了陳老四。

  陳老四渾身一顫,急忙問道:「官爺,我方才說了兩句,您想要讓我說哪一句?」

  陳時安眉頭輕挑,「所有說的話,都給我講一遍。」

  陳老四咽了咽口水,稍作猶豫,弱弱地說道:「老虔婆,一大早晨的敲敲敲,敲喪鐘呢?剛把你兒子敲死,現在又準備送你女兒走?」

  「老虔婆,再給我敲,小心老子掀了你家屋頂。」

  說到這裡,他朝著陳時安繼續磕頭,「官爺,我這都是一些插科打諢的話,真沒有惡意呀。」

  「小山他娘,你倒是說句話呀,我都是開玩笑,沒有辱罵你的意思,你倒是替我解釋一下呀………」

  老夫人正要開口,杜剛卻是大踏步去到陳老四的面前,啪的一聲,直接將陳老四扇成一個滾地葫蘆,足足在地上翻了四圈才停了下來。

  三顆門牙被扇飛,口鼻齊齊流血,狼狽而悽慘。

  滾在地上不敢起身,趴在地上,口齒不清地向陳時安連連磕頭求饒。

  「小山乃是我獵妖隊袍澤,為護佑風起城寨而戰死,你等刁民,卻是敢辱罵他,還有他的家人。死不足惜!」

  陳時安冷冷出聲。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杜剛再次大踏步向前,來到陳老四的面前,並習慣性地摸向腰間,想要拔橫刀動手。

  卻是發現,橫刀留在了營地當中。

  於是,抬起粗壯的大腳,準備直接將陳老四踹死。

  陳老四嚇得面如土色,褲襠里屎尿齊流,口中哀求不止。

  其他被提拎過來的鄰居,一個個也是嚇得渾身發抖。

  老婦人面現急色,想要說話,但看到杜剛殺氣騰騰的模樣,最終閉上了嘴巴。

  「慢。」

  陳時安輕輕抬手。

  杜剛連忙停了下來,退到了一邊。

  陳老四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多謝官爺饒命…………」

  只是,不等他把話說完,陳時安又加了一句,「小翠在這裡,你避著些。」

  「是,老大!」杜剛沉聲回應。

  然後,一把拎起癱在地上的陳老四,大踏步地走出了院子。

  隨之,一陣悽厲的慘叫聲從院外傳來。

  杜剛又大踏步回來,一雙醋缽兒大小的拳頭之上,沾染著殷紅的鮮血。

  他走回院子,一雙冷厲的眼睛從其他人的身上緩緩掃過。

  目光所過之處,二十多位街坊鄰居,無不是面色慘白,驚慌不已。

  有人更是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連連。

  陳時安清了清嗓子,「張小山是我的袍澤,是我的兄弟,欺負他的家人,就是欺負我的家人。

  日後,你們誰還敢找伯母和小翠的麻煩,陳老四就是你們的榜樣!」

  話音落下,二十多位鄰居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並不停地表示,自己以後絕對不敢再欺負老夫人和張小翠。

  陳時安轉動目光,看向了杜剛等十幾位獵妖隊的漢子,「以後,你們當中只要回到了風起城寨,就得來這裡看一看,若是誰敢讓伯母和小翠受到半點委屈,直接打殺了事。

  有什麼後果,我給你們擔著!」

  杜剛等人齊齊拱手低頭,「是,老大!」

  那些跪地的街坊鄰居們,臉色又白了幾分。

  「都滾吧!下次若是再讓我把你們給提拎出來,就先讓你們的家人備好棺材。」陳時安不耐煩地大手一揮,像是揮趕蒼蠅一般。

  一干街坊鄰居如蒙大赦,連忙起身,逃也似的離開了院子,有人甚至連鞋子跑掉都不敢回頭去撿。

  老婦人將目光投向了杜剛,「陳老四真的被打殺了?」

  杜剛憨厚的臉上現出了笑容,「伯母,您就放心吧,挨了我三拳,死得透透的。」

  老婦人心頭一顫,臉色大變。

  陳時安握住老婦人的手,「伯母,你不用擔心,人是我讓殺的,誰也不會來找你的麻煩。

  以後誰敢再欺負你們母女倆,你直接去獵妖隊,說找我就行。」

  老婦人連連道謝,「多謝陳什長,多謝各位官爺。」

  陳時安搖了搖頭,「伯母,你不要客氣。我是小山的什長,也是他的大哥。他不在了,我會照顧你們。」

  老婦人雙目泛淚,緊緊抓住陳時安的手,嗚咽嗚咽地哭了起來,濁淚翻滾。

  杜剛等漢子看到這一幕,一個個眼神閃爍,有稍稍感性一些的人,也是眼泛淚光。

  …………

  早晨第一縷陽光投射到風起城寨的時候,皮侯杜剛等人齊心協力,將老婦人的宅院修葺完畢。

  整個院子已經看不到半點衰敗腐朽的痕跡,煥然一新,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陳時安緩步走到老婦人的面前,並取出一個布袋子,「伯母,這裡邊是一百二十兩銀子,其中七十兩,是小山用軍功換來的,剩下的,則是我和兄弟們的一些心意。」

  從黑刀盟總部取回來的現銀,陳時安全部給到了老婦人。

  老婦人何時見過如此多的銀子,一番激動之後,連連推辭,「陳什長,我們孤女寡母拿著這麼多銀子,心裡慌得很。

  我不要銀子,我只求陳什長一件事。」

  說到這裡,她就欲朝著陳時安彎腰行禮。

  陳時安連忙扶住老婦人的胳膊,「伯母,您千萬不要如此客氣,有什麼事情,只要我能辦得到,肯定會盡力而為。」

  老婦人將張小翠牽到了面前,「我年紀大了,又體弱多病,估計撐不了多久。

  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翠。

  若是陳什長能夠幫老身安頓好小翠,老身即使在九泉之下也會感激陳什長的大恩大德。」

  「娘,你要幹什麼呢,我哪也不去,我就要陪在你的身邊……哥哥不在了,還有我呢,我已經長大了,我能夠照顧你。」小翠連忙抱住老婦人,哽咽出聲。

  老婦人摸了摸小翠的腦袋,「傻孩子,娘見過的人多,能看出陳什長是個好人,是真心對小山好,是真心想幫咱娘倆。

  若是陳什長能給你找到一個好去處,娘也就安心了。」

  張小翠連連搖頭,倔強地說道:「我哪也不去,我就跟在娘的身邊。」

  老婦人板起臉孔,「瞎說什麼胡話呢?女孩子長大了就得嫁人,你能陪娘親一輩子?」

  「娘,哥哥不在了,我怎麼能夠丟下你…………」說到這裡,張小翠已經是淚眼婆娑。

  皮侯、杜剛等已經在刀口舔過血的漢子們看到這番場景,一個個眼眶泛紅,俱是將目光投向了陳時安,眼神希冀。

  陳時安稍作猶豫,「伯母,我若是要安頓小翠,肯定會將您一起安頓,不會讓你們母女倆分開。

  只不過,這件事情我還得回去跟人商量商量,晚間的時候,我會再過來一趟。

  你們先收拾,把家裡邊值錢的、有紀念性的東西都打包好。

  若是事情能成,今天晚間,我就帶你們倆就離開這裡。」

  老婦人聞言,臉上現出了大喜之色,朝著陳時安連連拱手,「陳什長,您就是我們的大恩人,小山能有您這樣的長官,這是他的福分。」

  陳時安扶住老婦人,「伯母,您先把銀子收好,晚間的時候,我會過來。」

  老婦人沒有去接布袋,「陳什長,您都在想辦法安頓小翠,還有我,我哪裡還能收你的銀子?」

  陳時安連連搖頭,「一碼歸一碼,這些銀子是小山用命換來的,還有我和兄弟們的一些心意,你必須得收著。

  不然,我沒法向兄弟們交差。」

  說到這裡,他將目光投向了皮侯等人。

  皮侯等人連忙勸說:

  「伯母,你快收下吧,這是我們什的傳統和規矩。」

  「是啊,伯母,您就不要推辭了,這是我們對小山的承諾。你若是不收,我們就對不起小山。」

  …………

  聽到這番話語,老婦人這才將銀子收了起來,連連道謝。

  「翠兒,你趕緊去街頭買些早點回來,陳什長他們一大早過來,肯定還沒有吃早飯。」

  老婦人解開布袋子,從裡邊取出一兩碎銀,遞向張小翠。

  陳時安連忙擺手,「伯母,您就不用費心了,我們現在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把話說完,他直接轉身,帶著皮猴、杜剛等人大踏步離去。

  老婦人拉著張小翠,快步追到門口,卻看到陳時安等人已經走到了街口。

  「小山吶,你能遇到這麼一位好什長,這是咱們老張家祖上積德了………」

  目送著陳時安一行越行越遠,老婦人喃喃自語,眼角又有淚花閃現。

  …………

  此時,街面上已經熱鬧了起來。

  陳時安帶著一干部下,直接來到了四通錢莊所在的街道。

  選了一個麵館坐下,他取出一疊銀票,遞給了皮侯,「去把銀子兌出來。」

  「老大如此闊氣,陳蘇記的老闆娘不會真是您嫂子吧?」皮侯看到銀票的面額,既是欣喜,又是驚訝。

  陳時安翻了個白眼,「少囉嗦,趕緊兌銀子去,兄弟們都等著銀子吃麵呢!」

  皮侯嘿嘿一笑,領命而去。

  待到他走出十來步,陳時安提高音量,「兄弟們,你們儘管往貴了點、往多了點,今早這一頓,皮侯請,可勁造。」

  聞言,皮侯頓時打了一個趔趄,險些摔一跟頭。

  看到他這副模樣,漢子們哄堂大笑。

  還不等一眾漢子們的面上齊,皮侯便回來了,懷中抱著一個大布包,鼓鼓囊囊的。

  進到麵館,他直接將布包放到了陳時安面前的桌上,壓得桌子嘎吱作響。

  「你就不能低調點?財不可露白,這個道理不懂?」陳時安一把將布袋子放到了地上。

  此刻,麵館里還有其他的食客,陳時安這邊,十幾號身上帶著殺氣的漢子聚攏在一起,格外的扎眼。

  食客們很是識趣,選的位置都離他們遠遠的。

  皮侯開口抱怨,開口抱怨,「老大,這麼多銀子,你讓我一個人去兌付,想不扎眼都難。」

  陳時安將一頁黃紙輕輕放在了桌上,「上面,誰該拿多少兩,都寫得一清二楚,你們稍後找個安靜偏僻的地方,把銀子分了。

  三天後回營寨集合,誰若遲到,就罰他十兩銀子!」

  說完,他直接起身,準備離去。

  「老大,你不吃完面再走麼?」杜剛連忙問道。

  陳時安快步向前,頭也沒回,揮了揮手,「不吃了,家裡邊兒估計正等著我回家吃早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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