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竹馬悄悄動了心
連續加了整整一周的班,虞青梅感覺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傍晚七點,路燈陸陸續續亮起,街道上堵滿了車。
她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向地鐵站,風一吹,才稍微清醒一點。
她打開手機微信,才看見一條未讀信息,是謝清竹發來的。
【方便一會兒我讓我朋友來家裡坐一會兒不?】
【男的。】
兩條消息是下午四點鐘發的。
對方大概是一直沒等到她回復,便沒再多問。
她連忙在屏幕上敲了敲:【可以。】
地鐵上。
謝清竹手機收到消息,拍了拍許躍然肩膀,起身,「先去我那吧,更近。」
許躍然無所謂,「行啊,你那個女室友同意了?」
「嗯。」
許躍然忽然臉湊上來,好奇問:「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謝清竹不明所以。
「就是相處得咋樣啊,這陌生男女合租,沒摩擦嗎?」
謝清竹微微皺眉,仔細想了想,半晌,他搖頭:「沒有。」
「她人挺好的。」他補充了一句。
「那就行。」
到了出租屋,一打開門,許躍然看著鋥亮的瓷磚地板,屋內物品擺放整齊,甚至空氣中還能隱約聞到一縷淡淡的香氣。
「我靠!這房子被收拾得也太乾淨了吧,有這個室友是你的福氣啊!」許躍然一臉羨慕地拍著謝清竹肩膀。
謝清竹聳肩避開他的手,「別說得好像我有多不愛乾淨一樣。」
見許躍然準備直接踩進去,他喝住:「換鞋!」
「好吧好吧,」許躍然配合地彎腰把鞋脫掉,「鞋呢?」
「沒多餘的涼拖,你光著腳吧。」
「哎,拜託,哥可是為了來找你坐了倆小時高鐵,頂著烈日,懷著真心,你居然連一雙拖鞋都不給我準備啊,真不夠仁義啊……」
許躍然罵罵咧咧地光腳走進來。
謝清竹從房裡出來,扔給他一條毛巾,拇指和食指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閉麥,去洗澡。」
許躍然接住毛巾,只能暫時閉上嘴,走向衛生間。
謝清竹給他一一指了沐浴露和洗頭膏,「其他東西都別碰,不要隨便拿人家女生的東西看。」
許躍然看著不大的衛生間裡,洗手台和置物柜上都堆滿了各色各樣的瓶瓶罐罐,眼睛都瞪圓了,這誰敢碰?他還不想第一天就給人女生留下不好的印象。
……
虞青梅走到門口,手輕飄飄地擰開門把手。
門一開,客廳的景象毫無防備地撞進她的眼裡。
沙發上原本坐著的男生像被驚到一般,猛地站起來。
微卷的栗色短髮,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更為白淨,一身簡單的白衣黑褲,和一雙赤腳。
四目相對的瞬間,男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露出一口白牙,朝她揮手打招呼:「哈嘍!我是謝清竹朋友,你就是他的室友吧?」
一瞬間的驚艷過後,虞青梅更覺得疲憊了,她勉強扯出一抹客氣的笑,輕聲開口:「你好,我叫虞青梅。」
許躍然熱情接話:「我叫許躍然,你是青梅竹馬的那個青梅嗎?」
虞青梅轉身回房的動作頓住,只能回頭接話,淺笑,「嗯。」
就在這時,謝清竹剛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看到這一幕,他朝她說明:「我們待一會兒就出去。」
「沒事。」虞青梅聲音很輕地回答。
謝清竹轉頭,對許躍然示意了一下:「走,去我房間。」
許躍然乖乖起身,跟著進了臥室。
門被關上,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虞青梅再也撐不住,反手關上自己的房門,整個人直直地倒在床上,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
剛閉上眼,腦海里卻不合時宜地閃過剛剛的那雙赤腳,她吐出一口氣,走出臥室,從鞋架上翻出一雙還沒積灰的男拖。
虞青梅輕輕敲了敲門,門打開,她微微歪頭看到許躍然,把拖鞋放地上:「我這有多餘的鞋,你穿上吧。」
許躍然一副受寵若驚的跑過來,他一邊上腳一邊誇她:「謝謝你啊,沒想到你這麼細心,還準備了男拖。」
虞青梅乾笑兩聲:「……」這還是之前她給余舟準備的,他來她這穿過幾次。
她突然對上謝清竹意味不明的眼神,有點心虛是怎麼回事?
「謝謝。」謝清竹忽然開口。
「啊,沒事,我先進去了。」虞青梅朝兩人笑笑,回到自己房間。
她在床上躺了幾分鐘,身體很疲憊,但大腦卻很清醒,甚至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一遍一遍回顧著今天的上班內容。
她索性起身換了睡衣,抱著平板和一本專業書到客廳開始補充學習今天的項目設計內容。
謝清竹和許躍然出來就看到虞青梅戴著眼鏡,鍵盤敲得飛起,旁邊還有翻開的書本,甚至沒有抬頭看他們一眼。
許躍然自來熟問她:「我們要去吃飯,一起嗎?」
虞青梅抬起頭來,笑了笑,「謝謝,不過不用了。」
「真不去嗎……」
話沒說完,許躍然就被謝清竹推著走:「走了走了。」
門外。
許躍然邊下樓邊頻繁回頭,猶豫,「咱們把人家一個人留在屋裡不好吧?要不還是叫上她吧。」
說著他又要衝上樓,謝清竹攥住他,「你沒看到她在忙嗎?這一個星期她回來得都挺晚的,估計在忙著工作。」
「上班了還這麼刻苦啊?」許躍然咂舌。
「挺厲害的。」
謝清竹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說完他陷入一段簡短的回憶中。
初中時,他因為偏科,陳阿姨便主動說讓虞青梅給他補習英語。其實那會兒,他們並不熟,只是兩家父母經常來往,他倆都不怎麼見面的。
他那時候拒絕,其實他覺得她肯定也不願意的。
但是,她居然同意了,後來有好長一段時間,其實應該也沒那麼長,就三個月,他每天都會在她家書房學習,她給他講英語卷子,每天給他聽寫,甚至還給他布置作業。
在他寫作業時,她就會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寫自己的作業,每次都是,他一頁閱讀理解還沒做完她就已經寫完一科作業了,全部做完後她還會自己再單獨寫一套試卷。
那時候他覺得,人家免費幫他補課,他就應該要聽話,考出成績來,所以他回家後常常背單詞背到半夜自動睡著。
背單詞真的很痛苦,可他居然神奇般地堅持下來了。
他其實記不太清補習過程中的細節,只記得,她脾氣真好,有一次他只考了70分,她只是看了眼就坐下來開始一個一個給他講,每一題的每一個知識點她都講得很清楚。
也記得期末考試前的最後一次小測,他考了102,她當時眼睛都亮了,拿起試卷眉眼彎彎地誇他:「哇!很厲害啊你!」
明明是她厲害。
「喂!想啥呢!說話啊!」許躍然在旁邊劇烈拐他胳膊肘。
他思緒回歸,「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你咋知道人家每天這麼晚回來的?」許躍然瞥了他一眼,笑得賊兮兮:「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啊?」
謝清竹被他說得一頓,沒多想,只是無語地說出事實:「我又不是瞎子,住一塊兒,她回沒回來我能看不見?」
許躍然拖長了調子:「哦~」不信。
……
大排檔,吃完燒烤,謝清竹又朝老闆喊了幾串燒烤,還說拿個保溫袋。
「哎你還沒吃飽啊?」許躍然納悶地看著他。
謝清竹頭也沒抬,「給虞青梅帶的。」
「我靠!」許躍然的捲毛炸了一下,聲音拔高:「這麼細節?你還說你不喜歡她?」
謝清竹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沒好氣道:「室友之間帶個飯而已,你有什麼證據說我喜歡她?」
許躍然挑了挑眉,一臉玩味:「證據是不多,等我再觀察觀察。」
謝清竹:「……」
*
虞青梅取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看著屏幕里的內容,這一個星期的班沒白加。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鐘了,正想點外賣,門口就傳來動靜。
「你回來了?」虞青梅驚訝,以為這兩人今晚不會回來了呢。
謝清竹:「你忙完了?」
「嗯,剛忙完。」說著她伸了個懶腰。
「那剛好,給你打包了點吃的,趁熱吃。」謝清竹將燒烤放到桌上。
虞青梅抬眸,語氣里滿是歡喜:「這麼好?我正打算點外賣呢。」
她拆開包裝,拿起一串肉嘗了一口,眉眼彎了彎:「好吃!這是哪家的啊?」
謝清竹原本要起身,聞言又坐了回來,「夏蘭路那邊,夜晚燒烤。」
「下次我也跟朋友去嘗嘗。」虞青梅笑著說,又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誒?你朋友呢?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他先回酒店了。」
虞青梅微微一怔,「所以……你是特意帶吃的回來啊?」
方才被許躍然打趣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被她這句話戳中,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淺紅。
他下意識偏開視線語氣卻很淡定:「也不算吧,我……剛好回來拿他的包。」
虞青梅聞言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那就好,要是為了我專門跑一趟,那多不好意思啊。」
「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謝清竹低聲回答。
客廳里安靜了幾分鐘,虞青梅再次開口:「你不去陪你朋友嗎?」
「我先休息一會兒,等會兒再過去。」
虞青梅「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吃著手裡的烤串。
等她吃完,謝清竹起身:「那我先走了。」
「嗯,今天謝謝你。」
「嗯。」謝清竹走到門口,「記得鎖門。」
「好。」
謝清竹走後,虞青梅把桌子收拾乾淨,才想起來還沒問他這頓燒烤多少錢呢。
她打開手機給他發消息:
【剛剛燒烤多少錢啊,我轉你。】
對面很快回覆:【不用,請你的。】
虞青梅忍不住笑出聲,思考了一會兒,她發了個小人跪謝的表情包。
……
酒店裡。
許躍然給謝清竹開門,「你也太慢了吧。」
謝清竹一邊把包放桌上,一邊回答:「在屋裡坐了一會兒。」
「呵,」許躍然輕笑一聲,「證據三。」
謝清竹:「……」
洗完澡,兩人一起上號打遊戲。
「等一下,我邀個妹妹進來。」許躍然說。
「誰啊?你談戀愛了?」
「不是。」許躍然突然俊臉微紅,「就是這兩個月剛認識的。」
說話間,女生已經進房間來了(此房間是指遊戲裡的房間)。
(Perfect進入房間)
「妹妹,這是我兄弟,咱們三個一起打,可以嗎?」
「你這什麼死動靜?」謝清竹聽著他這像在喉嚨里卡了一輛摩托車的嗓音,直皺眉。
「噓!小點聲!」許躍然拍他肩膀,壓低聲音:「我這是磁性的聲音,專門撩妹妹的。」
遊戲裡,Perfect也開麥了,是一個很甜美的聲音:「你們好啊!哥哥,我可以叫上我的閨蜜嗎?」
「當然可以啊!」
此時,剛躺到床上的虞青梅收到紀知靜發來的消息。
【梅梅,打遊戲不?】
【我不打了,加了一周的班,想早點睡,你自己玩吧。】
遊戲裡,Perfect再次開麥:「我閨蜜不打,我們現在開吧。」
「好呀,妹妹,這把你玩什麼?」
「我想玩妲己。」
「那我玩猴子,幫你抓對面小喬。」
「謝謝哥哥。」
謝清竹:「……」
十二點鐘,遊戲結束後。
謝清竹揉了揉耳朵。
「怎麼樣這個妹妹?」許躍然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這我哪看得出來。」
「就問你聲音甜不甜。」
謝清竹毫不猶豫回答:「甜。」
這兩人聲音一個比一個夾,聽得他頭皮發麻。
「我還挺喜歡她的。」許躍然露出一個羞澀的表情,開始了喋喋不休:「但是她好優秀啊,在公司當總監,而且,她還會畫畫,有幾十萬粉絲呢,她特別會說話,總是能安慰到我心坎上,聲音還那麼好聽,我覺得我配不上她……」
謝清竹打斷他:「那女生叫什麼?」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喜歡上人家了?」
「一個名字而已,真正的愛情都是互叫對方寶貝的。」許躍然說得振振有詞:「而且,她長得特漂亮。」
「你倆互相爆照了?」
「沒有。」許躍然嘿嘿一笑,「但我每次看她發的視頻,手可白可長了,臉肯定也很漂亮。」
「……合著你倆對對方啥也不知道唄。」
「對啊,在這種情況下都不算愛情,那什麼是愛情?」
謝清竹聽完就是一個無語,拉上被子準備睡覺,但旁邊這人又湊到他耳邊嘰嘰喳喳地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