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渣夫娶平妻!這不能忍
正是隆冬,整個焱國都城都籠在天寒地凍之中。
鎮武王府梧桐院內,墨青梧坐在花梨木圓背椅上。
坐在她對面的是她的丈夫,焱國鎮武王蕭沉硯。
蕭沉硯高大魁梧,乃是九州第一武將,武功蓋世,無人能敵。
他穿著一身玄色重甲,臉上有摻雜一絲歉意的堅定,「本王有事與你說。」
墨青梧抬眼看著他,沒有說話,等他的下文。
蕭沉硯繼續說,「陛下已下恩旨,准我納鳳汐為平妻。」
墨青梧放下手中的零件,雙手交疊在身前,只覺像是吞下一口黃連,說不出的乾澀,只疑惑問道:「鳳汐將軍,她甘心做妾?」
在焱國,無論說得多麼好聽,平妻依舊是妾。
鳳汐是跟隨他南征北戰的女將軍,心氣何等高傲。
蕭沉硯眸色微溫,「不是妾,乃是平妻,與你無分大小。」
墨青梧微微一笑,「只要我還在王妃這個位置上,那還不是妾嗎?」
蕭沉硯皺眉,不悅道:「什麼妾不妾的?鳳汐與我,在戰場上是生死與共的袍澤。她與我情投意合,況且這門親事乃聖上御賜,我只是告知你一聲。」
墨青梧垂下眼帘,看著他腳下那雙沾滿泥土的戰靴。
靴子下的地板,因地龍的烘烤,正蒸騰起白色的水汽。
只覺一股濁氣湧上心頭,吐不出也咽不下。
「七年前,我為兩國和平,從墨國遠嫁而來。」
「難道王爺已忘記在新婚之夜曾承諾過我。你說,會尊重我墨家的機關之術。視我的天工閣,為王府最大的財富。」
提起舊事,蕭沉硯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有些難堪,避開她的視線,扭頭看向別處。
「娶你那時候,本王尚且年幼,不懂何為情愛。」
他說起了心上人,眉目溫柔繾綣,深深的情意藏於眼底,再轉過頭來對墨青梧說:「直到遇見鳳汐,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情投意合。」
「她與我能在沙場之上相互扶持,鳳汐的武道,才是我馳騁沙場的立身之本。」
他轉回頭,目光落在那些零件上,不屑道:「而你呢,成天只知道擺弄些奇技淫巧,你看看你做的這些東西,哪一件上得了台面?」
「奇技淫巧?」墨青梧唇角微楊,抬手指了指他腳下。
「那王爺可知,你腳下這能融化冰雪的暖意,從何而來?」
她又指了指府里的方向。
「王爺可知,你口中稱讚的、母親用了便腰疾好轉的床榻,是何物所制?」
「王爺又可知,這偌大王府上下數百口人的開銷用度,是靠什麼在支撐?」
蕭沉硯不悅道:「荒謬!我堂堂鎮武王,食君之祿,守國之疆,何時需要靠你一個羸弱女子養了。」
他劍眉一挑,「鳳汐能披甲上陣,能與我並肩殺敵。這才是鎮武王妃該有的樣子。」
墨青梧嗓子裡似乎吞了一隻蒼蠅,有些噁心,卻還是不甘地問,「這麼說,老太君也同意了?」
蕭沉硯提起母親,語氣緩和了許多,「母親當然同意!此乃陛下賜婚,是大喜事!」
她同意?這可真是諷刺的很啊!
她耗費七年光陰,把這王府打造成九州最舒適的居所。
她用天工閣出售機關造物賺來的錢財,補貼王府用度。
這七年的付出,終究是餵了狗了。
墨青梧眉目挑起,「母親同意?如此說來,她人在府中?」
「不錯。」
蕭沉硯說起鳳汐,聲音總是很溫柔的,「鳳汐方才已經去拜見過母親了,母親見了她,高興得腰病都好了許多。」
「好了許多?」墨青梧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眼底微濕,「你可知她的腰病,是靠我的機關床在撐著?」
她並非邀功,只是在陳訴一個事實,就這一句,卻是她七年的辛勞付出。
「那是因為母親心情舒暢!」蕭沉硯固執地認為。
他看著她,眼裡誠懇,「我知道這事委屈了你,但鳳汐不是尋常女子,你當顧全大局,成全我們。」
「成全?」墨青梧扯了一下嘴角,眼底露出一抹銳意,「既如此,那王爺便讓她來見我,我有些話要當面和她說。」
蕭沉硯一口拒絕,「不必了,你一介弱質女流,安心在後院擺弄你的木頭便是。」
「鳳汐是軍中將領,不喜後宅紛爭,且她今後常年隨我在軍中,更不會和你爭搶什麼,你們應該沒有什麼好聊的。」
「弱質女流?」墨青梧反問,「在王爺眼裡,我就是個只會擺弄木頭的嬌弱女子?而她......」
「好了。」蕭沉硯打斷她的話,有些不耐,「多說無益。鳳汐瞧不上你這樣的女子,她武將出身,性子直,你們見面,她只會說些不中聽的話,你又何必自找難堪?
「不打緊。」墨青梧笑了笑,聲音溫婉,「我是宗婦,自是顧全大局,識大體的,不會與她一般見識,王爺難道信不過我?」
蕭沉硯有些無奈,「青梧,不要鬧了,此事已成定局,我已說過,她不會和你爭搶,你又何必非要自討沒趣?」
「王爺覺得我是怕她爭權?」墨青梧反問,「你錯了,我是想把家交給她來當,我也好落得清閒。」
「交給她來當家?」蕭沉硯有些意外,隨即拒絕,「不行,我說了,她即便進門也是隨軍,這家你當得好好的,無需改變。」
墨青梧只覺可笑,讓她獨守空閨,還要榨乾她的價值。
她正要開口,蕭沉硯徹底沒了耐心,直接打斷,「無需再議,本王只是知會你一聲,你同不同意,都改不變了結果。」
「王爺說的是。」墨青梧看著蕭沉硯拂袖而去,並未出聲挽留,心頭更覺諷刺。
她走到一旁的水盆邊,挽起袖子,開始洗手,心緒也隨著水流一點點沉澱下來。
「既是喜事,我身為王妃,自當親自去向老太君道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