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故國,那被斬斷的歸途!


  謝無妄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又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主子。」

  「說。」謝無妄沒有回頭。

  「墨國傳來消息。」黑影的聲音沒有起伏。

  「七日前,墨帝下旨,冊封三皇子墨青承為太子。」

  

  謝無妄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墨青承。」

  他緩緩將茶杯放回桌上,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七年前,墨青承不過是個毫不起眼的少年。

  竟然當上太子了?

  有點手段。

  「主子,我們安插在墨國宮中的人,還傳來一件事。」

  黑衣人繼續匯報,「這些年,墨小姐送回墨國的家信,無一例外,都被墨青承悉數扣下。」

  「墨帝與墨後,一封都未曾見過。」

  聽聞此言,謝無妄慢慢轉過身,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卻是冰冷的。

  她在這個吃人的王府里,唯一的念想,便是遠方的故國。

  她還以為,家裡一切安好。

  她還以為,父母知道她在這裡的所有委屈。

  可她不知道,她的親弟弟,卻親手斬斷了她最後的退路。

  這個消息,對她而言,該是何等的殘忍。

  告訴她,還是不告訴她?

  告訴她,無異於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再捅上一刀。

  可若是不告訴她,讓她還抱著那份虛假的希望。

  將來,只會傷得更重。

  他不能讓她再對任何人抱有幻想。

  無論是蕭沉硯,還是她的娘家。

  這個世上,能讓她依靠的,只有他。

  也只能是他。

  他必須讓她看清這一切。

  看清這世間的人心涼薄,看清所謂的親情,在權勢面前是多麼不堪一擊。

  思及此,他眼中的猶豫化為堅定。

  長痛不如短痛。

  有些膿瘡,必須徹底剜掉,才能有痊癒的可能。

  他走到書案前,指尖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划過。

  「派人去草場工坊。」

  他思索了片刻,才繼續說,「就說,我有墨國故人之事相告,請她務必來梧妄樓一敘。」

  「是。」

  黑影領命,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京郊草場的工坊里,墨青梧正拿著一張新的圖紙,與墨老討論著。

  「這裡的卡榫,可以再精進一些,或許能讓上弦的速度更快。」

  「小姐說的是。」墨老撫著鬍鬚,連連點頭。

  這時,大喜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走到墨青梧身邊,低聲說,「小姐,梧妄樓派人傳話。」

  墨青梧放下圖紙,看向大喜,眼神帶著詢問。

  大喜將謝無妄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墨國故人之事……」墨青梧的心收緊了。

  是父皇母后出事了?還是……

  她的心緒有些亂。

  「小姐,您真的要去啊?」靈珠有些擔心。

  「現在外面風聲那麼緊,王爺那邊……」

  「您這時候去見那個謝少東家,萬一被王爺知道了,豈不是火上澆油?」

  「他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什麼區別?」

  墨青梧淡淡地反問,「在他心裡,我早已是與外男不清不楚的女人了。」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乎他的想法?」

  「更何況,此事關乎墨國。我不能不去。」

  靈珠看著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她只得嘆了口氣,去準備馬車。

  半個時辰後,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了梧妄樓的後門。

  墨青梧戴著帷帽,在靈珠和大喜的陪伴下,從車上下來。

  謝萬福早已等在門口,恭敬地將她們引了進去。

  穿過幾道迴廊,謝萬福在一間雅致的房間前停下腳步。

  「王妃,少東家就在裡面等您。」

  墨青梧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燃著清淡的檀香。

  謝無妄正坐在窗邊的茶台前,親自烹著茶。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緊緊黏在她臉上。

  「你來了。」

  「你找我來,說有故人之事。」

  墨青梧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謝無妄沒有立刻回答。

  他提起紫砂壺,為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茶湯澄黃,熱氣裊裊。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墨青梧沒有動那杯茶。

  她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她的心,因為他這反常的沉默,一點點往下沉。

  謝無妄看著她的表情,輕嘆一聲,也不再賣關子。

  「青梧,你可知,墨國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她的心一緊,抬起頭直視著他,「什麼事?」

  「你的弟弟,墨青承,七日前,已被正式冊立為墨國太子。」

  墨青梧微微愣神。

  墨青承是宮中一位嬪妃所生,比她小三歲。

  因她自幼鋒芒太露,這位弟弟在她面前,總是顯得有些怯懦和不起眼。

  她遠嫁之時,他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

  一晃七年,竟也到了可以擔起國之儲君重任的年紀了。

  「這是好事。」她淡淡地說道。

  「好事?」

  謝無妄看著她的眼神里有些心疼,「那你可知,你這七年寫的所有家信,你的父母,一封都未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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