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擋我打誰
車內的一張臉,美得很難用言語形容,白潤溫雅,好似一塊被精雕細琢的美玉。
眉宇間的尊貴氣質,仿佛與生俱來便是如此。
令人莫名生出一絲自卑感。
墨慍知道自己的樣子很狼狽,簡直不堪入目。
但事態緊急,救人要緊,一張臉皮哪兒比得上小檀的命?
將喉間的慌亂狠狠咽下,一字一句問:
「不是陽城人?」
男人嘴角微挑,配合著點頭:「嗯。」
墨慍繼續問:「官階能不能大過四品?」
男人蹙起眉頭,認真思考一下:「能!」
墨慍:「幫我去救一個人。」
男人漫不經心地說:「沒興趣。」
墨慍急了:「求求你,再晚就來不及了。」
男人不以為然:「關我何事?」
話音剛落,就被撲過來的女人嚇一跳。
下一秒,白皙的脖頸就貼上一個冰涼的尖刃。
「你小心點!別傷到我的臉!」
墨慍聽見後立刻把手往上移,貼上臉頰。
「不去就劃破你的臉。」
男人急了:「這可是柳葉刀,吹毛刃斷!」
墨慍瞪著凶神惡煞的眼神:「去不去?」
急到充血的眼睛裡,繃著的弦太緊,溢滿一眶霧水。
男人看見這一幕,覺得怪可憐見的。
「行行行,跟你去救人。」
「趕緊把爪子拿開,髒死了。」
墨慍不想聽他在說什麼,只管達到目的就行。
「馭風,跟這位姑娘去救人。」
趕車人在外應聲:「主子,往哪兒走?」
墨慍:「掉頭,在石坊處左轉,路盡頭朱漆大門的墨宅。」
男人和馭風同時驚問:「墨宅?」
然後不等回答,就聽見猛甩鞭子的聲音。
見馬車動了,墨慍強撐的一口氣終於繃不住了。
囤積的眼淚嘩嘩往下流,雙手擦眼淚,止都止不住,血和淚水糊成一片。
男人遞過來帕子:「別哭了,丑得沒眼看。」
墨慍接過帕子,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哭得更狠了。
「我委屈,我好慘,我好可憐啊!」
「做什麼虧什麼,還欠下一屁股債!」
「什麼首富千金,簡直倒霉透頂啊!」
「就不該相信他們的鬼話,回去要什麼嫁妝啊!」
「小檀若是死了,都是被我給連累的啊!」
「我什麼都做不好,怎麼這麼笨啊?」
男人聽著認真思考一番,安慰著說:
「也許不是笨,是你命不好呢?」
這一記直戳墨慍心窩子。
許是戳得太狠,反而不哭了。
馬車在疾馳中停下,墨慍連滾帶爬往墨宅大門跑去。
「馭風。」
得到命令,馭風三兩步後飛踹一腳,便進了宅子。
那速度把墨慍驚了一瞬,隨後也跟進去。
第一眼便找到小檀,被打得不成樣子。
「我就說吧,只要抓了丫鬟,不信她不會回來。」
余氏還在江夫人耳邊邀功。
吃了一次虧的孫炳,急赤白咧地想挽回面子。
「呵,小寡婦還挺浪,找個野男人回來撐腰。」
口中罵罵咧咧就要過去抓人。
哪知還沒碰到衣服,就被馭風一腳踢翻。
「宸王在此,誰敢放肆!」
宸王?
眾人先是一驚,然後不太相信。
區區一個草民的宅邸,宸王怎麼可能來這裡?
直到看見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出現在門口。
墨慍也沒想到,那人居然是宸王!
江夫人率先行叩首跪拜大禮,隨即身後都跟著匍匐趴地。
其他人哪裡見過這陣仗,也不知該如何跪拜。
索性直接彎腿屈膝,把腦袋藏在胳膊下。
霎那間,院子裡呼啦啦跪成一片。
宸王抬抬眼皮略看了一圈,問:「這是在辦喜事?」
孫炳剛要說話,被江夫人按住阻止。
「回稟王爺,只是普通的過禮,並無喜事。」
「哦?」宸王看看抬盒和活雁,「莫非是本王看錯了,以為是官聘?」
江夫人覺得宸王的話里意味不對,似乎是非要較真不可。
與其被降一個欺瞞罔上的罪名,還不如主動承認。
「回稟宸王,是民婦帶侄兒來議親,但尚未定下怕有變動,故不敢說成喜事欺瞞王爺。」
「怎麼就沒談成?難道是在怪本王來了,攪了你們的好事?」
「民婦不敢!」
江夫人在心裡懊悔,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宸王:「是哪位姑娘不願意?今日本王便替你做主。」
江夫人悄悄看一眼墨慍,那仇視的眼神能要了她的命。
只能換策迂迴道:「回王爺,是墨家長女墨飛燕。」
墨常勝和余氏腦袋「嗡」的一聲,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差點沖暈過去。
不等王爺發話,他倆連連磕頭,直呼:「願意,願意。」
墨飛燕更是積極:「小女墨飛燕謝宸王賜婚!」
江夫人見事已成定局,一口氣是咽不下又吐不出,如鯁在喉。
原本是看中墨慍的嫁妝、名聲、美貌,想全部收進自家囊中。
哪知最後卻讓墨飛燕占了便宜。
況且王爺賜婚,江家一介五品,哪敢違命不娶?
「如此甚好!」宸王很滿意。
「本王還擔心,你們是議親不成,要拿一個丫鬟出氣。」
「不敢不敢。」墨常勝連忙想把這事遮掩過去。「都是誤會,哄鬧時不小心磕碰了,小人願意賠雙倍的湯藥錢。」
隨即端來一盤銀兩,朝墨慍雙手奉上。
墨慍看著這一幫人,把所有的惡行都摘得乾乾淨淨,心裡別提多窩火了。
特別是看著墨常勝遞過來的銀子,恨得牙根痒痒。
小檀被打得動彈不得,整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親媽來了都不認識。
難道給一盤銀子就打發了?
還有沒有天理?
見事情處理完,沒人再找墨慍的麻煩,那小丫鬟也沒死,宸王覺得可以走了。
便問墨慍:「先去看大夫要緊,可要搭本王的馬車?」
指甲還被捏得嵌進掌心肉中,墨慍心口的惡氣散不出去。
不肯就這樣走。
於是,在眾目睽睽下,拿起棍子說:「墨飛燕,我親眼看見你打了小檀一棍,今天必須還給你!」
余氏慌了,墨慍都能把宸王招來救人,誰還敢攔她?
連忙向宸王求情:「王爺,求您說句話,救救我女兒。」
宸王:「這是你們家事,外人不便插手。」
墨飛燕懵了。
剛才不還賜婚嗎?
「妹妹,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即便她把頭磕得「梆梆」響,墨慍眼裡的殺氣始終不會變。
待她拖著重重的棍子來到跟前,余氏衝過去擋住。
「我女兒馬上要做守備夫人,你不能打她!」
墨慍聽不見,只一味舉起棍子說:「誰擋我打誰。」
余氏急了,慌不擇路地喊:
「你不能打我,我知道蕭盛雪的秘密……」
「嗖」一聲,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余氏捂著汩汩冒血的脖子,倒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