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不是起了色心
墨慍醒來時,發現自己窩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聞著胸膛氳出來的氣息,立刻明白了。
遂又迅速閉上眼睛。
吸一口是一口。
多吸一口活得久。
那人微微嘆了一口氣,抓住墨慍的手腕,從腰間拿開。
裝成睡夢中的樣子,墨慍又把手纏了回去。
「醒了就起來吧。」將軍說。
墨慍一動不動。
「知道你醒了,別裝了。」
墨慍雖然有點心虛,但還是一動不動。
萬一他是誆我的呢?
「再不醒,太陽就下山了,到時候就真說不清了。」
「啊?」墨慍驚坐而起。「我暈了這麼久嗎?」
哎喲,難怪神清氣爽,跟打了雞血一樣。
再看看眼前的胸膛,那可是吸了足足半日啊!
乍一想,又覺得不對。
這半日時間,他竟然不推不躲,任自己吸嗎?
這麼久,他都在看著墨慍的所作所為,無動於衷嗎?
完了,會不會覺得這女人是變態?
想到這兒,墨慍臉上一熱。
「哼!」將軍這一聲,夾雜著複雜的情緒。
「足足兩個時辰,你說呢?」
「暈不暈不知道,半夢半醒還差不多。」
「掛脖子,扒衣服,貼胸膛,扯腰帶,攔都攔不住,你幹了什麼自己不知道嗎?」
墨慍:……好了好了,別說了。
不就吸了幾口氣嗎?至於把人給損成這樣?
一點面子都不打算留了嗎?
墨慍一張臉,被嘲得體無完膚,羞得滿臉通紅。
臉頰發燙,恨不得埋進土裡。
將軍還在總結問題,義憤填膺。
「都是那邪門的妖道士,我還真沒見過這般陰毒的巫術。」
墨慍:嗯嗯嗯。都怪那臭道士!
將軍垂下眼眸,撞見墨慍兩頰通紅的血色。
人家一個女子,我好像說得重了些……
「姑娘,抱歉,是在下失言了。」
墨慍:嗯,你才知道。
「姑娘,若是沒生氣的話……」
「不生氣,要氣也是氣那臭道士。」
墨慍自知自己占了便宜,不能得理不饒人,便搶著回答。
「姑娘胸襟不凡,在下領略了。只是能不能從我身上起來?」
「我腿麻了……」
墨慍「噌」的一下,臉更紅了。
難怪寒冬深山裡,屁股下面感覺這麼暖和,原來一直坐人腿上呢。
這氣血充了就是不一樣啊,臉頰燙的跟著了火一樣。
將軍見她手腳並用,爬起來時一副兵荒馬亂的樣子,被逗得嘴角微翹。
看樣子,還真不是起了色心,純純是被下咒了而已。
「太陽快下山了,我該回去了。」
墨慍心想著,過了這麼久,小檀沒有自己的消息,還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子。
「姑娘!」將軍攔住她,「僅憑兩條腿,沒等下山天就黑了,不安全。」
「前面不遠就是宅院,拴著你上次乘過的那匹馬。」
「不如還是在下送姑娘一程吧。」
墨慍:巧了,剛好我也捨不得消耗元氣。
上次沒記住宅院的路,這回可要上點心。
「那就有勞將軍了。」
待牽出了馬匹,將軍伸手邀請。
既然都已同乘過,墨慍這回也不客氣,直接讓他把自己撈上馬背。
許是相處了這半日,感覺兩人之間熟悉很多。
似乎對各自的猜忌也沒上次那麼重了。
將軍手握韁繩掌控著方向,任由墨慍懶洋洋半靠在臂彎里。
「姑娘從未問過在下名字。」
墨慍打著哈欠:「叫將軍挺好,顯得威武霸氣。」
聽著還算受用,將軍嘴角撇過一絲笑意。
「在下也不曾知道姑娘芳名。」
墨慍拐著彎打岔:「你不問我,我不問你,這個叫默契。」
……我救了這丫頭一命,居然還防著我呢?
罷了,也不是頭一回知道她的脾氣。
「姑娘不自稱是霄真派入室弟子嗎?怎還會被個妖道攆得雞飛狗跳?」
將軍話明顯有點多,還帶著貶損之意。
墨慍:不就是沒告訴你名字嗎?
小心眼將軍,說話勾心鬥角一肚子壞水。
「剛拜師不久,還沒正式學呢。」
說完,墨慍覺得不能讓他小瞧了,得長長自己的士氣。
「不過師父說我天賦極高,那日沐霞峰山頂的五彩霞光看見了嗎?正是山靈對本姑娘的認可才顯現出的奇蹟。」
將軍:行行行,提防是提防,倒是句句不落下風。
「五彩霞光確實漂亮,姑娘更是不同凡響。」
墨慍:五彩霞光和你的七彩馬屁相比,不值一提。
「在下上次託付姑娘的事,可有進展了?」
墨慍:果然,我就說吧,這人一說好聽的,下面就沒憋好屁。
擱這兒等著我呢?
「額,有點眉目了。」墨慍想了想,繼續打馬虎眼:「不過暫且尚在斟酌當中,不可操之過急。」
將軍強忍住想笑的表情,心領神會。
不過,自從那日暈倒被救之後,頭疼的症狀幾乎再沒犯過。
尤其是今日,連身體裡的那股躁動氣息,也緩和溫順了許多。
那日她救我一命,今日我救她一命,算扯平了。
「姑娘善念善心,在下感激不盡,故有一禮物相贈。」
墨慍見他從袖子裡拿出羅盤,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這是我的東西,怎會在你身上?」
天啊!
失而復得,墨慍是又恨又喜,狠狠塞進衣服里。
轉身揮舞著拳頭就是「梆梆」一頓錘。
不錘完不解氣!
看著她生氣的模樣,將軍終於忍不住樂了。
不知為何,日日忙於事務操心勞肺嚴肅正經的,怎麼一見到她就忍不住想逗一逗呢?
然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邊看她生氣著急一邊戲謔著說:
「你拿我柳葉刀,我取你身上一樣東西,如此交換很是公平。」
墨慍聽完愣住,回想著。
難道是那日,他早就知道我拿了他的柳葉刀?
果然是心機深不可測,當面不說背後搞小動作。
還真是沒看錯,這種人,就得防著,斷不能信任!
算了,自知理虧,羅盤的事便不報復了。
「姑娘,山林的路可記住了?」
墨慍:……不想理你。
「姑娘,若有事需在下相助,可差人來告知。」
墨慍:……不相信你。
自打拿回羅盤之後,墨慍再沒與他說一個字。
萍水相逢,各奔東西。
沒有聊天的義務……
到了山下,天剛擦黑,時間正好。
小檀照例等著她,墨慍看見熟悉的身影,開心地跳下馬。
「小檀,你看,羅盤又回來啦!」
這次小檀沒有哭,只是憂心忡忡地給墨慍使了個眼神。
「小姐,你這麼久沒回來,宸王已經知道了。」
「發了好大脾氣,還命令馭風叫人來搜山,你瞧瞧我身後的馬匹……」
墨慍這才發現,離小檀不遠處,一輛高大的馬車正在往這邊趕來。
「完了,萬一宸王再告訴師父,沒我好果子吃。」
說話間,宸王已經走到跟前。
眼神凌厲,帶著一股威壓氣勢。
「你膽子不小啊!」
墨慍:得讓他出出氣,可不敢回嘴。
「還不跟我回去?」
「好的王爺。」
待墨慍畏畏縮縮在眼皮子底下踏上馬車時,身後的宸王才悄悄松下一口氣。
然後轉過上半身,與身後那雙一直盯著他的目光對視。
狠狠剜上一眼。
……
馬車迴轉,後面跟著三十餘騎人馬,紛紛揚揚帶起漫天塵土。
將軍在馬上若有所思。
原來他是宸王妃。
穿得如此寒酸,想必是被苛待得緊。
一個不受寵的宸王妃,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