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下了情蠱
山嶺中的宅院裡,武陽把一摞摞密信扔進火堆。
「老大,這可是你辛苦織下的網,全燒了豈不可惜?」
將軍只收起一張地圖和一本小冊。
「都記在我心裡,燒了對他們會更安全。」
「身在異國,誰都希望最後能活著回去與家人團聚,所以我們更要謹慎。」
「哦。」武陽看看院子,「回到大周國,或許再沒有這種悠然的時光了。」
「處處都是眼線,群狼環伺,老大的日子怕是要比在這裡更苦。」
將軍背身而立,目光眺望著大周國的方向。
「與家國大事相比,這些都不足一提。」
「對了老大!」武陽忽然想起什麼,咋咋呼呼。
「上次封昊帶來的道士,我這幾日思來想去,感覺他說的話有問題。」
倒是頭一次見武陽也會深思熟慮,將軍好奇地看著他:「哦?有何問題?」
「那道士居然說你身上被下了蠱,而且還是什麼情蠱,你說可笑不可笑?」
將軍聽著忍俊不禁,「他是封兄帶來的人,你也不信他?」
武陽:「這倒不是,封昊與老大是舊交,我自是信他不會害你。」
「可是在那道士來之前,我記得救你的那位姑娘可不是這麼說的。」
「姑娘……」將軍心中停滯了一瞬。
武陽自顧自地繼續分析:「一個說你是血液被堵住了,一個說你是被下了蠱。這兩個答案我偏向姑娘那邊。」
「說說看。」將軍也想聽聽。
武陽:「其他我不懂,但姑娘在危急關頭救了你而且自那天起你不再頭疼,事實如此,所以我信她。」
「只是她救人的方式,也太直接了些,一點也不考慮後果。」
將軍沒聽明白,「什麼方式?」
武陽站起身,就那麼比畫著:「我進來的時候,見她就那麼扒拉你的胸口,伸長脖子親你耳朵,親得那叫一個仔細……老大,你耳朵怎麼紅了?」
將軍臉上立刻恢復嚴肅:「無論如何是她救了我,不可言語無禮。」
「嗯,對。」武陽心中歉疚,「那寧願信其有,萬一真如道士說的被下了情蠱,也不能放任不管吧?」
「老大,要不就聽道士的,咱往北邊去,尋解蠱之法。」
向北?其實將軍在心中早有過思慮。
若那道士說的是南邊,他或許會信,因為陽城在南,姑娘在陽城。
武陽還在思考:「話說北邊到底有誰,能解老大的情蠱?」
將軍朝他腦袋來了一下:「大周國在東,當初就是為了離近些,才選了這個地方。」
「若是向北去,豈不是越來越遠?」
武陽看著將軍的背影,憂心忡忡地喊:「那情蠱難道就不管了?」
「情之事在於心,區區一個蠱而已,奈何不了本將軍。」
二人在院中的對話,被隱在秘處的封昊聽得一清二楚。
知道江雲祁不打算往北去後,恨得牙根痒痒。
那個臭道士,居然還跟我吹牛,說他篤信無疑。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江雲祁回到大周國!
於是安排手底下的人,等將他藏的二十箱金銀弄到手後,趁夜摸進院子,先找到圖紙和冊子,再除掉江雲祁。
最後放一把火,讓他從這世上徹底消失。
——
墨慍今日的考核,楊靈素很不滿意。
「你若嫌苦,為師不會強迫你,去留隨心。」
相處這麼久了,師父說話還是這麼冷淡,動不動就是這一句。
墨慍什麼也不怕,就怕師父說不要她。
嚇得像受驚的小兔子,連連認錯,保證好好練習。
「好了,為師沒有怪你的意思。」
楊靈素見她驚恐的樣子,心軟之餘轉念想她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些。
「道家講究順勢而為,既然進步緩慢,那就說明近期不適合學習,放鬆休息幾天再練。」
墨慍將頭一抬,差點驚掉下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師聽森兒說了,你和宸王吵了一架。」
「宸王把自己關房裡,氣得摔東西不吃飯,誰來了也不理。」
「你心思太過細膩,不管誰對誰錯,最後還是把問題歸咎到自己身上,所以才會焦慮,亂了心神,荒廢功課。」
「不要忘了為師一開始就告訴你,這世上的事無非「捨得」二字,你要做的,是學會放下。」
「莫要因為你無親無故,便擔心會失去為數不多的朋友,反而會將自己困在牢籠里。」
淡淡的語氣,直接穿透表面,直擊內心。
這還是拜師後,師父頭一回給自己寬心。
墨慍覺得這不是在給自己寬心,是把她看得徹底,簡直比自己還了解自己。
「這些是為師的提醒,你可慢慢領悟,不用著急。」
「你見過的人少,不懂斟酌人性和人心。宸王與你不同,他是什麼性子,那要看看他的生平。」
「金尊玉貴長大,身份權利相隨,沒受過委屈,想幹什麼幹什麼,身邊除了恭維就是諂媚。」
「偏偏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惹得萬千女子仰慕追隨,便更驕傲自大,盛氣凌人了。」
「所以,他不在乎的,示好諂媚也無用,他在乎的,趕也趕不走。」
「為師平日裡對他沒少冷言冷語,他倒是越來越恭敬和氣。」
「他比你年長許多,若連這點胸襟氣度都沒有,還要與你鬥氣,那便是他的問題,以後也不用再理他了。」
「徒兒,記住了嗎?」
墨慍點頭如搗蒜,心中的鬱悶一下子煙消雲散。
「師姐,可以進來嗎?」
說曹操曹操到,下一秒宸王就來敲門了。
楊靈素不喜見他,每次聽見這聲「師姐」就嘆氣。
閉上眼靜坐半晌,才對墨慍說:「他是來找你的,你去吧,告訴他別再來煩我。」
墨慍開門出去,一開始還有些尷尬。
不料宸王直接拉著她的手說:「思思,我聽說陽城有踩歲節,你知道不?」
——
「什麼?你說洞裡只有這兩箱?」
武陽瞪著熟悉的兩箱金銀,一臉的難以置信。
「雲祁兄,你說有二十箱,我還帶了這麼多人去,最後都是空手而回。」
封昊鑽進山洞的一瞬間,感覺自己被耍了。
武陽:「絕對不可能,明明就是二十箱。」
封昊:「難不成,你的意思是說我昧了十八箱?」
武陽:「那可說不準,若是賊偷了,那怎麼可能還留兩箱?」
封昊:「我怎麼知道,萬一是個心軟的賊呢?」
武陽:「你說的可不可笑,賊還有心軟的?」
將軍見他們吵得不可開交,只能親自把他們分開。
「何必呢,不就是幾箱金銀嗎?至於傷了和氣。」
封昊:「雲祁兄說得輕巧,沒了這些錢,別說回大周國招兵買馬,連建個營地都不行。」
將軍:「那便先不回了。」
封昊眼神一轉,那倒也行。「那……不是耽誤了雲祁兄的回國大計?」
將軍爽朗一笑,「耽誤不了多久,對於其他事來說,錢是最簡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