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怎會如此好命
墨慍夢見自己睡在一個男人的懷裡。
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空氣中飄散著一股誘人的幽香。
「你醒了?」床邊的女子對她說。
朝著聲音看去,依舊陌生。
她身上的綾羅顏色搭配得恰到好處,既艷麗又尊貴。臉上妝容精緻,貼著紅色花鈿,很襯她的濃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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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軟椅上的腰背挺直,但是臉上的微笑又帶著合適的親近。不會是哪家夫人,更不會是誰家小姐。
「這裡是玲瓏閣,我是玲瓏閣的老闆月心。」
原來是女老闆,難怪會有這般氣質。
墨慍的記憶還停留在酒樓里,被一掌拍到吐血之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見她一臉迷茫,月心說:「是我家主人把你救回來的。」
原來如此。墨慍問:「請問你家主人是?」
月心回道:「暫時不方便讓姑娘知道。」
「姑娘來時,應是落水衣服濕透了,所以我便自作主張幫你換了一身。」
墨慍這才發現,自己穿著上等的絲綢軟錦。
起身便準備道謝,被月心伸手攔下。
「姑娘身子還未好,不必起來。」月心遞過來兩件東西,「這是姑娘身上的,主人說等姑娘醒了交還與你。」
墨慍接過來,一件是羅盤,一件是玉佩。
羅盤是自己的,可這玉佩質地和色澤雖然看著很像,但不是。
「月心老闆,我的玉佩上刻有『思』字,所以這個還給你。」
墨慍還在懊惱自己丟了玉佩,但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要。
月心依舊微笑著說:「主人安排的事,月心必須照辦,至於是不是你的,等我家主人回來問問,所以請姑娘務必先收著。」
可這玉佩看起來價值不菲,墨慍有些發愁。
「主人交給我時便用這方錦帕包著,並未動過。」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墨慍聽明白後瞬間臉紅地把玉佩收回去。
不愧是女老闆,太會揣摩人心。
她見墨慍是個臉皮薄的,便拿這句話激她,便不會再推諉了。
「請問我何時方便與你家主人見一面?」
墨慍想當面把東西還給他,更想打聽自己玉佩的下落。
月心沉思片刻,問道:「我家主人救你的時候,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倒是把墨慍問得心裡一陣迷茫,她連自己如何落水都不知道。
罷了,看來是不想讓我見他家主人。
既然如此,還是莫要給人家添麻煩。
「姑娘這就要走嗎?不需要將養幾天?」
月心稍稍勸著,因為主人交代了要好生照顧,住多久都行。
「一夜未歸,家人沒有我的消息會著急。」
「……那我便不強留了。」
玲瓏閣的馬車也是香香的,一路上墨慍聞著昏昏入睡。
到了雲鶴宮門口,墨慍下車時,月心喊住了她:「月心交代姑娘的事……」
墨慍意會,鄭重地回道:「我知道,不與任何人說是你家主人救了我。」
雲鶴宮裡,只有森兒一人。
墨慍問:「師父他們都去哪兒了?」
森兒大概知道一些:「他們從昨晚就沒回來過,將我送回之前,還聽見宸王發火說要把西寧湖的水抽乾。」
墨慍心中頓時一詫,他們找了自己一天一夜!
趕到西寧湖時,見岸邊全是搜尋的官兵。
詢問過才知,宸王在西寧湖酒樓親自參加審問。
「三個黑衣人的屍體就擺在這裡,你們一句『查不出來歷』,就想糊弄過去?」
進門時,墨慍遠遠就聽見宸王在發火。
「宸王息怒,不是本官不查,而是他們身上確實一點線索也沒有。在下為官多年,從未見過此類案件啊。」
「師父!」墨慍朝著正在屏風後的楊靈素飛奔過去。
眼看只剩下一點距離,被宸王半路截住。
他幾乎是衝過來,把墨慍抱住,只一瞬又把她從懷裡抽出來,急得上看下看上摸下摸。
「你傷得重不重?哪裡疼?」
摸到胳膊處,發現裡面有包紮的布帶,一把扯開袖子問:「這怎麼傷的?還有沒有流血?」
下一秒,小檀又把她抱住,哇哇大哭。
他們一句接一句,墨慍根本插不進去嘴。
待楊靈素冷著一張臉走近後,才安靜下來。
墨慍終於得空能開口:「別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
話未說完,突然胸口一陣翻滾,噴出一口鮮血。
宸王接住她倒下的身體,一時間沒了任何主意。
楊靈素迅速摸了她兩手的脈搏後,面色沉得像冰。
——
夜幕之下的玲瓏閣私密後院裡。
月心正因一件事想得出神,未察覺門口有人進來。
直到腳步走近才抬起頭,看見江雲祁的身影,滿臉驚喜地迎上去。
「九皇子!」
江雲祁朝她遞過一個警惕的眼神,她立刻低頭改口:「……主人。」
徑直走到裡間,江雲祁看著墨慍睡過的床榻,旁邊是換下的綾羅新衣。
月心:「她說這衣服太貴,執意要換上自己原來的一身。」
「嗯。」江雲祁無奈地應了一聲。
「主人。」月心向他匯報著:「你交代的我都說了,姑娘是個聰明人,並沒有多問。」
「還有,那玉佩她也收下了。」
直到聽見最後一句,江雲祁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房間裡,燭光從江雲祁的前方照過來,打下一大片陰影。
站在陰影中的月心,看著這個高大的背影有些出神,主人已經很久沒有踏進過她的房間了。
「主人,昨夜既落了水,野外又更深露重,為何不早點過來?也好泡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
江雲祁坐在墨慍睡過的地方,若有所思地說:「擔心還有其他殺手,會趁夜搜捕。」
「那天亮了殺手自然會退去,怎麼又等到日上三竿才回?」
月心在心裡想的是,若能早點過來還能說上兩句話,也不至於把人放下就走。
江雲祁頓了頓,說:「太早……你這裡不太方便。」
月心心下一沉,瞬間懂了。
玲瓏閣平日裡是接待一些達官貴人聽歌賞樂的玩樂場所,雖不是明面上的青樓,但偶爾晚上也會特例留宿一些重要的客人。
既是為了賺錢,也是為了籠絡一些有權有勢的貴人。
月心垂眸,悄悄拿帕子擦了擦嫣紅的唇脂,她其實並不愛這些。
可心裡又想著,這玲瓏閣是主人開的,任務也是主人安排的,為了主人,她可以做任何犧牲。
因為她一直覺得,主人是個心有大局的人,從未因為她現在的身份,而對她另眼相看,還是和從前一樣。
所以她以為,名節在主人眼裡沒什麼分量。
但是他剛才的意思,明明是擔心帶姑娘來時,會遇到過夜的客人,被沾染上風月之氣。
原來,他是在意的。
那麼不讓姑娘知道是誰救了她,大概也是如此吧。
年輕女子和一個男人在野外過了一夜,可是要遭人詬病的。
她怎會如此好命,能讓主人事事都為她考慮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