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欠了人情是要還的
次日清晨，宸王將墨慍安頓好在馬車裡，便準備上山。
墨慍叮囑道：「王爺千萬要小心，沐霞峰北面多留意。」
「嗯。」宸王眼神堅定，「思思，放心吧，羅盤一定不會錯，本王今日必然能找到你說的寶物。」
「要不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墨慍不放心。
宸王把她按在馬車裡說：「沐霞峰險峻，你這身子骨不行，別再把精草好不容易補上的一點元氣再給耗完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和馭風飛奔往山上去。
望著他們的背影，小檀憂心忡忡，心裡沒底。
「小姐，要不我也去吧，昨日找了一天都沒有結果。」
墨慍笑著說：「傻丫頭，他們那麼多人，不缺你一個。」
小檀：「可我心裡著急啊，一盒精草就煉了那麼一小瓶丹藥，必須儘快續上。」
「若是能早日跟著羅盤的指引找到寶物，換了錢能早點去買精草了。」
「小姐，若是他們今日再尋不到，那精草被別人買了可怎麼辦……」
墨慍靜靜聽她不停念叨著，心裡暖極了，如今有這麼多人在乎她，覺得很幸福。
師父說，命定的事，凡人難以更改。
若這次能渡過此劫，便是她的造化。
若過不去，這也是她自己的命運，不怪任何人，更不能因為她害了任何人。
「宸王今日或者明日，什麼時候尋到都行，只要他不去干那些衝動的事，一輩子做個閒散王爺，我既是死了也能無愧無疚地走。」
「小姐！」小檀根本聽不得這些，眼眶又紅了。
說起愧疚，墨慍想起一個人。
那時，還幫著宸王，偷了人家十八箱金銀。
也不知那人是否已經離開，留下的一箱金銀夠不夠路上的盤纏花費。
「小檀，我們去走走吧，時間還久，這樣待著挺悶的。」
「就去上次山洞附近，路也不難走。」
想著能騎馬，不會讓小姐太累，小檀便沒說什麼。
到了洞口，不知被誰封了，用石塊泥土封得嚴嚴實實。
上面亦有些風雨經過的痕跡，應是很久沒人再動過，用不了多久，便會和旁邊一樣，沒人會發現這裡的曾經。
看了山洞，墨慍又給小檀指路，又走到密林中那處宅院附近。
「小檀，你在這裡等我。」
「嗯。」小檀點點頭，如今小姐想做任何事都行，她無有不依。
躲過腳下的坑坑窪窪，墨慍緩緩挪著步子，來到小院門口。
從門口厚厚的落葉來看，應是許久都沒人來過。
哎！真的是離開了，現在想說一句道歉的話，也沒機會了。
從第一次被綁到這裡，到第二次被他所救，就連第三次落馬也是被他所救。
以前身體是好的，願望是好的，目光只顧著盼望將來。
沒曾想，原來人在快要死的時候，腦海里想到的，全都是過去。
罷了，還有一句謝謝，也不用說了。
墨慍在院門口呆呆地緩了一會兒，待身子不累了，便可回去。
「姑娘！」
忽然一個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墨慍恍惚著轉身，陽光透過樹林，明晃晃地灑在那人身上，只看清一個高大的影子。
見他一路跑過來，才認出，是故人。
「真的是你！」將軍猛地開懷一抱，把墨慍嚇了一跳。
無奈她沒力氣，推也推不開，只得向後邊退邊問：「將軍這是何意？」
……時間凝固了幾秒，江雲祁才反應過來。
那些經歷過的生死瞬間，只在江雲祁腦子裡忽來忽去，而在姑娘的記憶里，他只是有過三面之緣的萍水將軍。
驀地鬆開雙臂，一時間尷尬得手足無措。
於是，他朝姑娘深深一鞠躬，說：「對不起，在下失禮了。」
墨慍見狀忍俊不禁，淺淺一笑說：「將軍還是和以前一樣，謙遜有禮。」
江雲祁收起潮熱的情緒，也強裝著與她打趣：「姑娘也和以前一樣，嬌美漂亮。」
聽到「以前」二字，墨慍心裡沉了一下。
以前是好，可惜，現在已經物是人非。
「在下之前許過承諾，姑娘若有事，可來尋我。」將軍有點期待地問：「姑娘今日來此，可是有事？」
墨慍擰起眉頭回憶著：「將軍說過嗎？我怎麼不記得？」
……江雲祁一顆心落下來，不知下一句該說什麼。
「不過……」墨慍一臉誠懇道：「我今日確實是來找將軍的，有些事瞞了將軍，所以特意想來告訴你。」
這一句，將軍聽著挺受用，精神立刻振奮起來。
「將軍放在山洞裡的東西，我偷偷拿了……並且現在也無法還給你。」
「啊？」將軍一臉震驚，她就是來跟我說這？
墨慍又說：「將軍搬去哪裡了，可否告知我新住址？」
聽見姑娘詢問他的住址，將軍再一次又興奮了。
墨慍：「若是將來有機會湊足了錢，可以去還給你，不欠人情，我便心安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墨慍想的是，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有這個「將來」。
將軍不語，只一味生著悶氣。
原來找我要地址，並不是想來時常見我啊？我稀罕你還錢嗎？
什麼叫不欠人情？真要我細算開來，你還欠我半條命呢~
「姑娘今日能來特意告知，說明心中坦蕩，屬君子所為，在下喜歡姑娘的性格。」
「不過在下也曾說過，想贈與姑娘一筆錢補做見面禮，當時說的就是這些金銀。」
墨慍一個愣神，呆呆地回想著。
江雲祁無語，好吧，看她那樣子估計這句也不記得了。
「不行。」墨慍喃喃道：「欠人的還是要還的。」
江雲祁：「我說贈與你，那便是純贈與，不管你是如何取走的，此生都不用還。」
墨慍腦子有點子糊塗，轉不過來彎：「那若一直欠著，豈不成了背信棄義之人？」
江雲祁急著替她解釋：「那不如這樣想，我若不找你要，就不是背信。」
墨慍也急了：「你現在不找我要，不代表以後不想要。萬一將來你又想要了，我不在了怎麼辦？」
……
兩人的爭論戛然而止，時間就像被凍住冰封一樣，久久沒有聲音。
末了，江雲祁狠狠咽下梗在喉嚨的一塊石頭，說：「我不會讓你有事。」
……我不會讓你有事……
這句話，墨慍覺得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
恍惚間，分不清自己是在夢境，還是在現實。
忽然，遠處有個聲音由遠及近喊道。
「老大，他們都朝著宸王追殺過去了。」
墨慍大驚失色地回神：「你要殺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