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算什麼東西


  貴賓席上,林陽依舊悠然吃著點心。

  既無被人栽贓的憤懣,也沒萬眾矚目下,面對公開質問時的緊張應對。

  仿佛,舞台上魏恪行所說的一切,全然與他本人無關。

  周圍直勾勾的目光匯聚,也不是在看他本人。

  「……」

  不過,坐在林陽不遠處的周鏡如見狀,眉頭卻微不可查的蹙了蹙,心底湧出一種難以言表的異樣波動。

  這不是什麼神奇的第六感。

  純屬在江湖打打殺殺,見多了,經歷過近似場面的某種熟悉。

  他想開口。

  

  但眼下的場面實在不合適。

  好在……

  魏恪行很快就在距離他七八米的地方拐了個彎,直奔林陽而去。

  這是周鏡如與魏恪行距離最近的一瞬間。

  「小心!」

  周鏡如嘴唇微動,真氣裹挾下的淺淡兩個字,精準的送入魏恪行耳廓中。

  「嗯?」

  冷不防的魏恪行,聽到這聲真氣傳音,腳步一頓,下意識的偏頭看向周鏡如。

  不過魏恪行也是反應極快之人。

  沒有流露異樣,很快就繼續步調穩健的向林陽繼續走去。

  可在心頭,卻反覆咀嚼周鏡如那兩個字的『小心』。

  什麼意思?

  周圍有人會對自己出手,還是,林陽本人會對自己出手?

  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自詡手握證據的魏恪行,只是找他林陽討要一個解釋,林陽哪來的膽子對自己動手?

  魏恪行想不通。

  不過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近乎是完全無意識的,魏恪行在來到距離林陽還有三米左右距離時,腳步悄然停下。

  這並不是一個合適的社交距離。

  正常的社交距離人與人都是保持在兩米左右,少於兩米,會顯親昵,多餘兩米,說話交流就需要提高嗓門,顯得太過生疏。

  此時的魏恪行也沒有多想。

  純粹是在周鏡如提醒下,不自覺的停下了。

  興許,在他潛意識中,三米距離,是一個較為安全的區隔。

  「林陽,剛才我在舞台上的話,你都聽到了吧?」魏恪行平靜又克制的質詢一聲。

  「……」

  林陽口中嚼著點心,目光無波的淡淡看了他一眼。

  這讓魏恪行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得不強加情緒表達道:「肖會長和江國興眼下不在,話說起來,倒也正好方便你解釋。」

  這話乍聽起來,好像挺為林陽考慮。

  沒有江國興和肖琳甩鍋干擾,林陽大可以一推四五六,統統將其斥之為污衊。

  但這居高臨下,允許林陽辯解甩鍋的傲慢,確實誘發了林陽開口的衝動。

  「你誰啊?」

  「什麼?」

  林陽不緊不慢的喝了口香檳,嗓音清晰一些的重複道:「我在問,你誰啊?」

  「我……」魏恪行眉頭一皺。

  先是疑惑。

  隨即,臉色唰一下陰黑了下來。

  林陽不認識他?

  不。

  林陽這話,翻譯成日常最常見的口頭用於,就是『你特麼算哪根蔥啊』。

  「林陽,你……」暴脾氣的黃毛李天皓,身體前傾,直接伸手怒指林陽,要叫囂回擊。

  魏恪行急忙抬手,擋住了他的胳膊,並語氣冷冰冰道:「我現在在和你講證據,問緣由,你認了也好,不認也……」

  「所以,我問你,你是誰?」

  林陽打斷了魏恪行的言語,不耐煩道:「聽不懂是吧?聽不懂,那我就把話說得更直白點,你,算什麼東西?」

  「好,好好好!」

  魏恪行一臉氣的心梗發作。

  可仔細傾聽他的語氣,絲毫沒有紊亂,十分流暢,甚至帶著一股迫不及待道:「既然你認為我魏某人沒資格,那我就去找有資格的人。」

  找誰呢?

  當然是吳師!

  而這,也恰恰是魏恪行主動碰瓷林陽的最初目的。

  他和林陽無冤無仇,故意讓江晨攀咬林陽幹什麼?

  最終目的,無非是將吳師拖下場,讓吳師本人給個解釋。

  眼看林陽姿態如此傲慢,難以溝通交涉。

  魏恪行似乎也敏銳察覺到了危險,沒有過度刺激林陽,而是抱著走流程心態,儘快走完這些必須得流程,直奔最終目的。

  可是……

  「你要找誰?法院?警局,還是吳師?」

  眼看魏恪行居然要縮了。

  林陽終於不再『擺譜』。

  仰頭唰一下,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面前盤中點心,被他掃垃圾一樣一把推開。

  轉而迫不及待的抓起紙巾,擦拭手掌,並語調頻率明顯加快的追問一句。

  魏恪行察覺到了異樣。

  但他卻不知道,當他準備碰瓷林陽的時候,林陽……也準備碰瓷他。

  如果知道,魏恪行一定會警覺此刻自己身處何等危險境地。

  但他沒有。

  已經準備扭頭離開的他,見林陽似乎準備進行交涉了。

  腳步一頓,應聲反問道:「我找誰不是關鍵,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巨杉資本董秘萬女士遇襲……」

  「就憑江晨這個不著調的紈絝公子哥指正?」

  「當然不……」

  「就憑那一段不知道哪裡東拼西湊剪輯出來的錄音證據?」

  面對林陽犀利又不屑的反問。

  魏恪行一臉冷傲道:「這麼說,你是一概不予承認了?」

  「承認?」

  林陽眉頭緊鎖,手中紙巾狠狠丟在地上,一臉百思不得其解道:「你讓我承認什麼?就憑你手中那兩個輕易偽造的錄音、人證,你居然敢當眾跑到我面前,興師問罪?」

  「……」魏恪行眉頭緊皺。

  不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林陽。

  而是林陽的情緒反應,有點不對勁,讓他吃不准該如何應對。

  事實證明,魏恪行的預感是對的。

  「現在,我最後一遍問你。」

  林陽身體向椅背上悠閒一靠,語調輕慢,目光卻極具壓迫感道:「誰給你的底氣,拿這種破證據,居然敢來找我興師問罪?」

  唰!

  魏恪行察覺到了危險,但還不強烈。

  可在他身後一個身穿西裝,仿若司機一樣的憨厚中年男子,卻瞬間上前一步,主動開口道:「林前輩,魏董並無惡意……」

  「你又算什麼東西?」

  林陽目光轉動,聲音低沉。

  憨厚中年男子眉毛微抖,掩壓怒火,語氣硬邦邦道:「在下京城王秉……」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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