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同住
林南絮終於跳了人生中第一支舞蹈。
裙擺輕旋,伴著輕柔的音樂聲。
她以為這會是一場專注的舞蹈學習課。
然而當兩人距離真的拉近時,她一下子有些不自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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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控制不住回憶起那天晚上的事。
屋內溫度似乎有些高。
她錯開視線,沒有看傅肆言的臉,讓自己專心盯著眼前。
傅肆言毫無疑問是嚴於律己的人。
他西裝一絲不苟,冷白脖頸像無機質的釉,看不出多少溫度。
但貼在她身上的手掌很燙。
明暗交錯間,他們的影子貼在一起,呼吸掃過她發頂。
林南絮指尖蜷了蜷,步伐逐漸有些凌亂。
傅肆言沉著冷靜,幫她調整。
可某一拍該向旁邊移動。
她錯誤的向前,幾乎撞進傅肆言懷裡。
兩人距離倏然貼近。
林南絮髮絲貼在傅肆言身上,身體堪堪沒撞上去。
只是她睫毛近到幾乎掃過對方脖頸。
她以為傅肆言會躲開,然而他沒動。
視線中冷白的脖頸上,克制的青筋一點一點浮現。
他沒越界,卻也沒後退。
過分近的距離下,林南絮心臟跳的稍微有些快。
直到音樂停下來。
或許是學的有些累,她臉頰發燙,呼吸有些重。
對面,傅肆言仍舊蒼白俊美,高不可攀。
沒人看到的地方,他低頭整理袖口的指節泛紅,緩緩攥拳。
結束宴會後已經很晚了。
林南絮整理好心情,去換衣間將衣服換下來。
還給傅肆言時,她想了想還是主動問。
「明天是周末,你晚上要不要回來住。」
這麼說的一個原因是她看到了他的公寓環境,確實恨狹窄。
周末還要住在裡面的話有種命很苦的感覺。
還有一個想法,那張所謂的夫妻共同財產卡她想還給傅肆言,不過那張卡現在在家裡。
她話音落完,終於抬頭去看傅肆言的臉。
男人薄唇微抿,似乎有些意外。
定定的看了林南絮片刻,他點頭。
「好。」
*
晚上十點多。
林正終於從公司出來,慢悠悠開車回家。
他們公司其實不忙,他之所以這麼晚回來,是因為真不想回家。
家裡林立跟爸媽脾氣都很大,一天天鬧騰得很。
那個黃臉婆還總想讓他也看一會孩子。
他上了一天班,哪有功夫管孩子。
作為家裡的頂樑柱,他安心工作還不夠嗎,那女人天天在家不上班已經夠享福了。
家裡女人之間婆婆媽媽的事他可懶得操心。
所以他基本上每天下了班都在公司獨自待好久,再跟同事聚一聚吃點好的。
今天也是,直到很晚他才回家。
他冷哼一聲,都怪那死丫頭。
如果不是因為她沒出息眼皮子淺,嫁了個窮人,家裡也不至於怨天載地的。
他心中嘲諷。
那男人也是夠懶的,有那長相干點啥不好,當個鴨子都賺翻了,至於去當個助理嗎。
這幾天家裡人輪番換手機,給死丫頭打電話也不回。
跟著個窮男人跑了,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上班住在哪裡。
有本事一輩子躲著他們。
憤憤不滿地開著車,餘光掃過路邊,他一愣突然剎車。
昏暗的遠處路燈下,那顯眼的一男一女不正是那死丫頭和窮男人嗎。
逮住了!
他立刻也不回家了,下車就朝兩人那邊跟上。
他也不敢走的太快,不敢被那男人發現。
那人那麼高看起來還有健身習慣,要是真打一拳林正可受不了。
但他得知道他們住在哪。
沒走幾步就看他們拐進了小區,林正也加快速度趕過去。
然而小區有門禁,他急了半天也沒進去。
等了好幾分鐘,才跟著一個住戶後面蹭進去,結果兩人已經沒了身影。
林正也不灰心,起碼知道住處就行。
*
林南絮終於到家。
路上她跟傅肆言買了一些必需品,進屋的時候已經挺晚了。
這段日子她都是獨自住這裡,突然來了這麼大一個陌生男人同住,她有點不自在。
說實話,兩人還並不熟。
她還沒有到習慣對方在身邊的程度。
林南絮有些客氣:「你先洗吧。」
她是想著先幫傅肆言把房間整理出來,畢竟是人家的房子。
傅肆言脫去西裝外套,正在扯領帶。
他有些意外的看過來。
「好。」
等人進了衛生間。
林南絮匆匆拿著傅肆言的東西,進入那間她從住進來之後都沒進來過的房間。
那是傅肆言姥姥姥爺的屋子。
她覺得自己進去不太好,不過傅肆言在裡面睡就沒什麼關係了。
然而推開門一看,林南絮有些傻眼。
之前第一次來的時候草草參觀沒注意。
此時她才發現這個房間哪有床。
原本是床的地方放了很多書架。
他姥姥姥爺應該都是讀書人,也許是學醫的,書架上很多醫學的書。
林南絮有些麻了。
所以整個家裡一共就這麼一張床。
難怪她和傅肆言說話的時候對方愣了下。
是不是以為在邀請他同住一張床。
唉。
好吧,他們已經結婚了。
林南絮試著讓自己儘快適應一些。
也不是沒一起睡過,況且那麼一個大帥哥並不算虧。
只是想著那人冷淡的臉色,還是有種揮之不去的陌生感。
跟他住一張床能睡著嗎。
傅肆言洗澡很快,沒一會就出來。
林南絮餘光看到了他高大的身影。
之前在公司還沒覺得,這會單獨跟他相處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以前在家的時候跟林正和林立一起住,其實早就習慣了家裡有年輕男人。
但傅肆言跟他們兩個不一樣。
也說不出哪裡不同,反正哪怕他站在那裡不動存在感也很強。
她記得那晚他身材爆炸好,冷白皮薄肌,肩寬腿長。
林南絮一眼也沒敢多看,匆匆進衛生間洗澡。
不得不說傅肆言似乎是一個很愛乾淨的人。
他沐浴過的浴室里沒有一點水珠,只殘留著潮濕的香氣,裡面所有東西很整齊。
不像林立和林正。
這兩人從來不拖地還喜歡先洗澡,每次輪到她的時候衛生間都濕淋淋的。
沒想到跟乾淨的人當室友還挺舒服的。
不過她實在不太適應屋裡有陌生的男人,就連洗澡的時候也總有些尷尬。
或許是抱著待會出來傅肆言已經睡著的期待。
她洗得很慢,出來時已經挺晚了。
磨磨蹭蹭出門,她發現自己房間的燈是關著的,反而書房亮著燈。
這麼晚了還要工作嗎。
她看了一眼客廳,沙發上傅肆言的那些用品已經不見了。
回到房間,發現用品也不在自己屋裡。
想到這林南絮也不糾結了,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
隔著一道門,低沉的男聲顯得有些悶。
推門進去,傅肆言正坐在書桌前看電腦,而書架中間已經擺了一張摺疊床。
「你睡這裡?」
她驚訝的問。
傅肆言這麼高,住這種小床肯定很不舒服。
明明是她邀請回來住的,結果還讓人住這種地方。
她猶豫著,想說他可以跟她住同一個房間。
沒等開口,傅肆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屋內開著一盞檯燈,昏黃光暈照清他半張高冷的臉,竟有種鶴骨松姿之感。
「嗯。」
「看這個。」
他將電腦轉過來。
林南絮好奇的過去湊近,發現他電腦里赫然是這次宴會上攝影師拍的照片。
其中有近乎一半都是有她的。
每一張都仿佛精心抓拍。
她穿著那條很喜歡的霧藍色裙子,站在璀璨燈光下,有種夢幻延續到了現實的感覺。
「如果想要這些照片,我讓人單獨給你印出來。」
林南絮定定的看著他電腦,用力點頭。
「多謝。」
男人卻沒有回覆她。
他定定的看著她,眼神暗了暗。
林南絮這才發現他們離得有點近了,她黑髮垂下,甚至不少頭髮都落在傅肆言臉頰。
屬於她身上的香味籠罩住這片空間。
黑髮遮住了光,視線里只剩下她優美的下巴線條還有潔白脖頸。
她皮膚極好,雪白細膩。
有那麼一瞬間,他目光如同蟄伏的野獸,看著甚至有些駭人。
林南絮有些不敢看他眼睛。
最終還是男人喉結滾動,克制的移開視線。
「還有事嗎。」
林南絮抿了抿唇,忽然不敢跟他說是一個房間了。
這人看起來冷淡又禁慾,對待任何事都興趣缺缺的模樣。
但她沒忘記那個夜晚這人有多瘋。
哪怕夫妻同床住是早晚的事,現在的她也有些吃不消。
「我……」
她有些支吾。
傅肆言撩起眼皮看她,分明是侵略性極強的眼神,可他說出來的話卻很克制。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不用,我會給你時間適應。」
「哦,好。」
林南絮鬆了口氣:「謝謝。」
回到房間躺下。
她關著門,能看到門縫下對面書房隱約透出來的燈光。
還不睡嗎。
林南絮先鎖上門睡覺,只是晚上睡不太安穩,半夜醒來想出去上廁所。
誰知一下床她驚訝了。
已經凌晨三點了,對面的燈居然還是亮的。
特助的工作居然拿那麼忙嗎。
他天天就吃那東西,還熬夜,是怎麼長出這個身材的。
她抿著唇,捂著睡裙胸口走出房門。
書房門沒關,男人平躺在床上,早已沉沉睡去。
睡著了的傅肆言看上去沒有平時那麼凶了,高鼻薄唇的優秀五官愈發凸顯。
林南絮有些不可置信。
高冷又靠譜的傅特助睡覺居然忘了關燈。
還是這人壓根就是習慣了開燈睡覺?
不管怎麼想她都覺得很稀奇。
而且這個作息,跟她平時早睡早起,必須在黑暗環境中睡覺的習慣也太不合了。
想到以後要同床她更發愁了。
當晚她睡得不是很好,第二天醒來時已經八點多了。
房間外時不時傳來很小的聲音。
林南絮有些不自在的鎖上門。
她在房間裡換了一身體面衣服,然後才出去。
廚房裡,傅肆言竟然在做飯。
聽到她的腳步聲,男人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坐。」
傅肆言很自律,會在固定時間吃早餐。
林南絮有些懵。
這是讓她坐下等著吃的意思嗎。
然而她一瞬間就想起來,之前在傅肆言公寓裡看到的那盒素菜。
當時應該也是他自己炒的吧。
看起來相當沒食慾的樣子,這人廚藝似乎很差。
林南絮撓了撓頭,有點不太想吃。
算了,傅特助下廚她得給面子吃兩口,實在不行一會再出去吃點。
不過她也不好意思真的坐在餐桌旁,等著別人送過來。
傅特助好歹也算是她的上司。
於是她也去廚房,看能不能幫上點什麼。
廚房內,男人袖口一絲不苟挽起,露出修長冷白的手臂。
他動作自然平靜,隨意遞給林南絮一杯溫牛奶。
林南絮下意識接過,緊接著對面又遞來一盤烤吐司和煎蛋。
熱乎的早餐就這樣遞到面前。
真正體驗到飯來張口,林南絮心中有些觸動。
以前在家都是她一個人做全家的飯菜。
每天早起半個小時做,然後匆匆在廚房吃一口就得趕緊上學。
這次她居然上桌一起吃現成的。
哪怕這飯是傅肆言自己要吃的,只是隨手給她帶上一份。
兩人在餐桌面對面坐著,林南絮大口大口吃著。
她吃飯沒有聲音,但是吃得很快。
在過往那些年裡,她早已習慣了匆匆吃飯讓位置。
哪怕是大學時她也沒怎麼住寢室。
大學在本地,她幾乎都是住在家裡給大家做飯吃,然後用其他課餘時間打工。
幾口吃完了美味的吐司和煎蛋,她就大口大口喝起牛奶。
傅肆言手藝不錯,又或者這幾樣東西怎麼也不會太難吃。
在她對面。
傅肆言的吃相慢條斯理,不疾不徐。
他清閒平靜,和背影高雅的掛畫融為一體。
他們仿佛生活在兩個世界。
直到下一刻。
男人修長的手落在林南絮手腕上,打破了這份隔離的氛圍。
「不用急。」
「今天是周末。」
林南絮此時已經喝了大半杯,聞言愣了愣,放下牛奶杯。
看著對面人的吃相,她意識到自己剛才有點太粗魯了。
也是。
明明沒有什麼急事,她完全可以慢點吃。
剛才怎麼就沒意識到呢。
估計在他們這些經常出入上流社會的人眼裡,這是一種上不得台面的表現。
林南絮頓時也學著傅肆言的樣子,小口小口的喝牛奶。
她有點不習慣這麼慢。
喝幾口就忍不住又快了,再壓制自己慢下來。
傅肆言放下叉子,目光平視她。
「不用因為別人的話強行改變自己。」
「無論吃飯快還是慢,希望都只是你自己當下心情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