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頑木藏鋒施巧計 狂言要考狀元位
凌淵一出來,就指著還在自鳴得意的高哲,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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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伯伯,我覺得高哲剛才說的那一大套,簡直就是——放屁!」
「嘩——」全場譁然。
高哲氣得臉色鐵青:「你……有辱斯文!」
「斯文能當飯吃嗎?」
凌淵毫不留情地噴了回去:「京城斷糧,火燒眉毛!你那一套查漕運、免稅賦走下來,得一兩個月吧?這段時間老百姓吃什麼?吃你的摺扇嗎?」
「一旦饑民暴動,驚擾了聖駕,傷了皇伯伯的龍體,這個責任,你高哲有幾個腦袋來砍?!」
幾頂大帽子扣下來,句句誅心!
剛剛還覺得高哲有理的大臣們,瞬間冷汗直冒。是啊,遠水解不了近渴,京城亂不得啊!
高哲被噎得張口結舌,半個字也憋不出來。
凌淵冷哼一聲,轉身面向皇帝,豎起三根手指,原本慵懶的氣場驟然變得凌厲森寒:
「皇伯伯,我的辦法只有三條!簡單,粗暴,有效!」
「第一,抓!挑一個平時最跳的糧商巨賈,隨便找個罪名直接抄家!保證能從他家地窖里抄出金山銀山和無數存糧!」
「第二,賣!把抄來的糧食,由官府出面,按平價敞開賣給百姓!瞬間穩住市價!」
「第三,殺!把那奸商全家拉到菜市口,男的砍頭,女的充官!殺雞儆猴!我看誰還敢囤積居奇!」
「這『抄家套餐』下去,三天之內,京城糧價必跌!比那些酸腐的王道仁政強一萬倍!」
死寂。
整個文華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套野蠻、血腥、毫不講理卻直指核心的「流氓拳法」給震碎了三觀!
這哪裡是治國?這分明是土匪劫道!
但……但在那種極端危機下,這特麼絕對是最有效的辦法!
胤明帝死死盯著凌淵,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快刀斬亂麻,以暴制亂,這背後隱藏的對人性和權力的洞察,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這草包……怎麼會懂這些?
「凌淵……」皇帝眯起眼睛,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機,「這等酷烈手段,你是如何想到的?」
這問題,是試探,更是索命!
誰知凌淵哈哈大笑,一拍大腿,瞬間切回了那個沒心沒肺的紈絝做派:
「嗨!皇伯伯,這有什麼難的?我平時在街上欺男霸女……不,行俠仗義,不就是這個流程嗎?」
「看誰不順眼,找個藉口揍一頓;然後搶了他的錢請他的小弟喝酒;再把他扒光了掛在樹上嚇唬別人!」
「這都是我當街頭霸王的基本操作啊!只不過把挨揍的倒霉蛋換成了糧商而已,沒區別嘛!」
「咳咳咳——!」
胤明帝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嗆住,險些背過氣去。
大太監王瑾在旁邊拼命低頭:絕了!把治國大政和街頭收保護費融會貫通,這凌世子,真乃古今第一歪才!
皇帝看著凌淵那副滾刀肉的德行,滿腔的殺機化為了深深的無語。
「一派胡言!淨是些下作手段!歸列!」
雖然是斥責,但語氣里卻沒了之前的怒火。
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場考校簡直是折壽。
「今日到此為止。秋闈在即,爾等皆是國子監生員,回去好生用功。朕希望,今科狀元能出在爾等之中!」
眾人齊齊躬身:「謹遵聖諭。」
就在這莊嚴肅穆的收尾時刻,隊伍後排突然舉起一隻手,伴隨著興奮的聲音:
「皇伯伯!還有我!我也想考個狀元噹噹!」
滿朝文武:「……」
皇帝:「……」
所有人看著眼睛發亮的凌淵,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廝怕是瘋了。
……
一刻鐘後。
殿外,白玉廣場。
「聽見沒?他要考狀元?」
「他要是能中,我把石獅子生吞了!」
四周各大世子全是看傻子一樣看凌淵,嘴裡爆發著各種嘲笑聲。
凌淵則滿不在乎,勾著張楓的脖子,哼著小曲往外走。
「淵哥!我的活祖宗!」
張楓嚇得快哭了,壓低聲音哀嚎:「你臉皮是鐵打的嗎?咱們連《論語》都認不全,你考哪門子狀元?風大閃了舌頭啊!」
「切,你懂個屁。」
凌淵用看土包子的眼神鄙視他:「誰說考狀元就必須自己寫文章了?」
「不自己寫咋辦?」張楓懵了。
「找槍手啊!」
凌淵眉飛色舞,聲音大得恨不得敲鑼打鼓:「我都打聽好了,每年秋闈黑市都有賣考題的!只要錢到位,標準答案都能買來!咱們進去一抄,狀元不就到手了嗎?!」
「臥槽!!!」
張楓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撲上去,一把死死捂住凌淵的嘴,雙腿軟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要死啊!!!在皇宮裡喊買考題?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凌淵扒開他的手,一臉無所謂:「怕什麼?我這是為了給皇伯伯爭光!手段糙了點,心意是好的嘛!」
看著凌淵這幅理直氣壯的作死模樣,張楓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在脖子上搖搖欲墜了。他連拖帶拽,扛著凌淵狂奔出宮。
……
文化殿內,香爐里的檀香已然燃盡,只餘下一縷淡淡的青煙。
胤明帝並未離去,他依舊端坐在龍椅上,目光似乎還停留在凌淵剛才站立胡侃的位置。
大太監王瑾上前,為他換上了一杯新沏的熱茶,低聲稟報:「陛下,世子們都已經出宮了。」
皇帝端起茶,幽幽開口,「王瑾,你說……凌淵這小子,到底是真蠢,還是假蠢?」
「朕今日,竟發現他還真有幾分……歪才。」
皇帝口中竟有幾分驚訝:「尤其是他那套應對糧價的說辭,雖然粗鄙不堪,但細細想來,竟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比起高哲那酸儒之見,反倒更切中要害,更……實用。」
王瑾恭謹笑答:「陛下聖明。這世間萬物,皆有其用。那棟樑之材,可撐廟堂大廈;那奇石怪木,看似不堪大用,但若遇上了妙手匠人,雕琢得當,亦是一道別致的風景。」
他輕輕捧了皇帝一句,隨即話鋒微轉,回到凌淵身上:
「那凌世子……自然是塊頑木,心思跳脫,不循常理。不過,正如陛下所言,此子頗有歪才,若能用之於某些特定之事,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之妙。」
胤明帝聽著,不禁微微頷首。
王瑾這番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凌淵就像一把形狀古怪的刀子,正常切菜肯定不行,但哪天用來撬個鎖、挖個牆角什麼的,或許就有驚喜。
可隨即,他忽地冷笑:「可這小子今日居然還敢說要考狀元?呵呵,他真以為朕不明白他想做什麼?哼,勾連槍手,買賣考題!你說,是不是啊,王瑾?」
「老奴……不知。」王瑾連忙低頭,冷汗直流。
「你是不知?你是不敢說!」
皇帝眼中精光爆射,帝王的殺機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這朝堂之上,賣考題、科場舞弊的事情,誰人不知?朕早就想查了,只是一直苦於沒有藉口。」
「既然他開了這個口,那朕就成全他!」
「傳令暗衛,暗中死死盯著凌淵!朕倒要看看,這次秋闈,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朕倒是真要借他這隻手,把京城的渾水,好好地抽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