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借債賭錢坑摯友 設局誘押國公府
賭桌兩端,氣氛劍拔弩張,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焦灼起來。
趙元平雙手死死撐著桌面,忍著臀部那撕裂般的劇痛,強行站定身形,陰狠地盯著凌淵問道:
「凌淵,你想賭什麼玩法?」
凌淵極其不屑地斜睨了他一眼,又在他那不敢受力的下半身掃了掃,突然大笑:
「哈哈哈!趙元平,就沖你現在這夾著大腿的站姿,爺今天就賭你那個爛屁股,今天絕對坐不下去!」
「你……!」趙元平肺都快氣炸了。
這王八蛋,開口閉口三句話不離他的屁股!簡直是往他傷口上潑硫酸!
好不容易,趙元平才強壓下衝上去咬死凌淵的衝動,咬牙道:「哼!本公子今天就是站著,也能贏到你傾家蕩產!少廢話,就賭骰子!猜大小!簡單直接!」
「哈哈,坐不下就坐不下唄,看在你那爛屁股可憐的份上,爺大發慈悲,不跟你計較。」
凌淵哈哈一笑,跋扈道:「荷官,搖起來!爺今天要大殺四方!」
賭局,正式開始。
最初的幾把,趙元平為了引凌淵徹底入彀,暗中示意荷官故意放水。
凌淵果然「不負眾望」,仿佛今日賭神附體,押大開大,押小開小。面前很快就堆起了一疊厚厚的銀票,不多不少,剛好一萬兩。
「哈哈哈!看見沒!張楓!爺就說吧,這才幾下,你的本錢就回來了!」凌淵得意洋洋地抓起那把銀票,一把塞進張楓懷裡,一副不可一世的暴發戶嘴臉。
張楓抱著銀票,激動得滿臉通紅,之前的擔憂一掃而空,對著凌淵瘋狂豎大拇指:「淵哥!牛逼!太牛逼了!我就知道跟著你有肉吃!」
對面的趙元平看著兩人得意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譏笑。
笑吧,盡情地笑吧。現在笑得有多開心,等會兒哭得就有多慘!他悄悄對荷官使了個極其隱蔽的眼色。
真正的殺豬盤,啟動!
局勢,瞬間逆轉!
凌淵仿佛突然衰神附體,運氣一下子用到了頭,開始連戰連敗。剛剛贏回來給張楓的一萬兩,很快又被他要回來輸得精光,甚至還倒貼進去了幾千兩他自己帶出門的私房錢。
「啪!」
凌淵赤紅著雙眼,把最後一張銀票狠狠拍在桌上。
開盅!毫無疑問,又輸了!
「媽的!今天真是邪門了!」凌淵呼吸粗重,雙眼布滿血絲,領口微敞,一副徹底輸急了眼、失去理智的瘋狂賭徒模樣。
他猛地扭頭,對著身後的張楓嘶吼:「張楓!快去!拿紙筆!寫借條!再借一萬兩!爺保證,下一把絕對連本帶利全贏回來!」
張楓正沉浸在從天堂瞬間跌落地獄的巨大落差中,聞言直接懵了,「淵哥,你……你自己輸錢,為什麼讓我寫借條?」
凌淵把眼一瞪,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張楓臉上:「廢什麼話!剛才出門前怎麼答應老子的?!一切聽我的!現在,立刻,馬上,去寫借條!不然老子現在拍屁股就走,你自己留在這兒慢慢還他們四萬兩!」
張楓嚇得一哆嗦,只能絕望地哭喪著臉,一咬牙:「我……我寫!」
他轉頭對著黃金窟的管事帶著哭腔喊道:「拿紙筆來!我再借一萬兩!」
對面的趙元平和他身邊的人都看傻眼了!
趙元平忍不住指著凌淵罵道:「凌淵!你他媽還要不要臉了?你自己賭輸了,憑什麼讓張楓背債?」
凌淵猛地轉過頭,理直氣壯地咆哮回去:「我們兄弟情深似海!兩情相悅!心甘情願!」
「張楓他願意替我扛債,我願意帶他翻本!輸了算他的,贏了歸我!我們兄弟之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關你這爛屁股什麼事?!」
「兩情相悅?心甘情願?」趙元平被這極度無恥的強盜邏輯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好!好得很!你願意寫,老子就敢收!看最後死的是誰!
於是,賭場裡出現了極其詭異、滑稽的一幕:
凌淵在賭桌上揮斥方遒,大呼小叫,輸得酣暢淋漓;而張楓則在賭桌旁奮筆疾書,眼淚汪汪地瘋狂簽著欠條畫押。
凌淵自己一毛不拔,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穩坐釣魚台;而張楓名下的欠款,卻如同雪崩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觸目驚心!
五萬兩……八萬兩……十二萬兩……十五萬兩……
眼看著張楓寫下的借據,突破了恐怖的十八萬兩雪花銀!堆在桌上像一座充滿壓迫感的小山!
而凌淵雖然是一個勁地輸,輸得嗷嗷直叫,可他本人卻連一文錢的賭債都沒有背上!
這下,一直穩操勝券的趙元平終於坐不住了,心裡開始陣陣發毛。
這他媽的劇本不對勁啊!
他們的終極目標是坑死凌淵,逼凌淵抵押靖國公府!張楓只不過是個引誘凌淵下水的誘餌罷了!
可現在,凌淵屁事沒有,全身而退,張楓反倒是被坑得欠下了天文數字的巨債!這要是一旦鬧到英國公那,他趙元平絕對沒什麼好果子吃!
「停!停!不能再借了!」
趙元平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又要哭著去寫借條的張楓,臉色鐵青地對著凌淵吼道:「凌淵!沒有你這種借法!你們這純屬胡鬧!必須換個規矩!否則這賭局就別玩了!」
凌淵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當即把眼一橫,滿臉桀驁囂張,「怎麼?贏了那麼多,現在看爺快要時來運轉了,就想耍賴不賭了?黃金窟就這點肚量?」
「誰耍賴了!」趙元平氣得跳腳,牽動傷口又是一陣抽搐,「是你們這借錢的方式不合規矩!」
「不合規矩?行!」
凌淵仿佛被徹底激怒了,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旁邊已經輸得雙眼通紅、徹底失去理智的張楓的衣領,歇斯底里地吼道:
「張楓!聽見沒!他們怕了!不敢借錢了!沒關係!咱們今天就玩把大的!」
「把你老子的英國公府地契拿出來抵押!要是你再輸了,爺爺我也把自己的靖國公府拿出來抵押!咱們今天就跟他們拼到底!」
張楓此刻早被巨債壓得精神崩潰,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被凌淵這極具煽動性的話一刺激,熱血直衝腦門。
他像一頭絕望的野獸般嘶聲吼道:「好!賭就賭!我張楓,今日以英國公府基業為抵押,押上這絕地反擊的一局!趙元平,你們敢不敢接?!」
抵押國公府?!
趙元平和他身邊的人都嚇了一大跳,心臟狂跳!這玩得也太大了,大到捅破天了!
但轉念一想,只要贏了這一把張楓的,就能逼得輸紅眼的凌淵親自下場,抵押靖國公府!到時候,凌淵就徹底被套牢,永世不得翻身了!
至於張楓的欠條,大不了事成之後一筆勾銷,英國公府的基業他們趙家是不敢要的,但靖國公府的命脈,他們要定了!
貪婪和報復的念頭,在這一瞬間徹底吞噬了趙元平的理智。
他眼中閃過一絲惡狼般的狠厲,咬牙大喝:「好!既然你們要玩這麼大,我奉陪到底!拿契約來!簽!」
賭坊管事手腳麻利,立刻飛快地擬好了一份最高級別的抵押契約。
張楓雙目赤紅、手腕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重重按下了血紅的手印。趙元平也強忍著激動,跟著簽字畫押確認!
白紙,黑字,紅手印。
墨跡甚至還未完全乾透。
就在賭坊管事伸手準備將這份重若千鈞的契約收起的那一剎那——
異變陡生!
前一秒還是一副輸紅了眼、毫無理智的賭徒模樣的凌淵,突然如同蟄伏在暗夜中的凶獸驟然暴起!
他的動作快出了一道殘影!
「唰!」
凌淵猛地探身,猶如探囊取物,一把從賭坊管事手中將那張抵押契約死死攥進掌心!
這一刻,所有的紈絝偽裝如潮水般褪去,凌淵的眼神冷得像萬年玄冰,透出一種俯瞰螻蟻的森然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