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哲求饒獻厚禮,世子施辱編新章
數十名打手提著刀棍,將包圍圈越縮越小。
張楓的心理防線在刀光亮起的那一刻就徹底崩了。
他腦子裡沒有反抗的念頭,只剩下本能的計算:被亂刀砍死和被悶棍打死,哪個能留個全屍?他死死攥著凌淵的袖子,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倒抽氣聲,隨時準備閉眼等死。
凌淵卻沒有看那些逼近的刀鋒。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在心裡默數著時間。從他讓來福報信到現在,足夠一支騎兵從國公府殺個來回了。
那個老兵痞,絕對已經到了。
二樓的欄杆後,高哲握緊了木欄。
他腦海中已經推演完了一切:只要在這大廳里把契約搶回來銷毀,事後就算鬧到御前,也是死無對證。凌淵會被打殘,趙元平的仇能報,黃金窟的秘密能保住。這是完美的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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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高哲準備下達「死活不論」的最後指令時——
「轟!」
沒有推門,沒有通報。
黃金窟那兩扇厚重的包銅大門,連同門軸和兩側的磚牆,被一股純粹的暴力從外向內生生撞塌!
巨大的木板砸在賭桌上,木屑與煙塵還沒來得及爆開,一個暴雷般的聲音直接砸進了所有人的鼓膜:
「今天誰敢動凌淵和我兒子一根頭髮,老子把他滿門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煙塵中,英國公張霸踏著碎木頭走了進來。
沒有華麗的甲冑,只有一身常服。但他身後,是黑壓壓一片、披堅執銳的國公府精銳親兵。
打手們的動作僵住了。他們是街頭混混,但他們認識什麼是真正的軍陣殺氣。
「殺。」張霸連正眼都沒給這些打手,只是冷冷吐出一個字。
沒有江湖鬥毆的叫罵,親兵們沉默地拔刀、揮棍。
這不是打架,這是單方面的軍陣平推。
骨骼斷裂的脆響和慘叫聲瞬間填滿了大廳。僅僅三次呼吸的時間,前排的打手就像被鐮刀掃過的麥子,齊刷刷地倒在血泊中,剩下的直接扔了刀,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二樓的高哲,手指猛地扣進了木欄的縫隙里。
他推演了所有的可能,唯獨算漏了張霸這個不講理的變數!這老流氓怎麼敢直接帶兵衝進別人家的產業?!
一樓,趙元平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跑。
他拼命推著家丁,想往後門挪。但他忘了,在戰場上,把後背留給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是找死。
張霸一眼就鎖定了那個姿勢詭異的背影。
他大步跨出,連腰都沒彎,直接抬起穿著軍靴的右腳,精準無比地、用盡全力地踹在了趙元平那本就血肉模糊的屁股上!
「砰!」
這一腳的力道,直接貫穿了趙元平的盆骨。
趙元平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慘叫,整個人就如同被投石機砸出,騰空飛出丈外,臉剎著地,在地上抽搐了兩下,直接痛得昏死了過去。
張霸收回腳,抬頭盯住二樓的高哲:
「高家小子,你再往下走一個台階,老子今天就放火把你這黃金窟連同你一起燒成灰。」
高哲剛邁出半步的腳,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毫不懷疑,張霸真的敢點火。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他那些自詡聰明的權謀詭計,連個屁都不是。
鎮住全場,張霸轉身,走到張楓面前,一腳踹在兒子的膝彎上。
張楓「撲通」跪下,不敢躲。
「蠢貨。」張霸俯視著兒子,「被人當肥豬宰了都不知道。要不是凌淵反手做了個局,你現在已經去陰曹地府報到了。」
罵完,張霸轉向凌淵。
剛才的暴戾瞬間消失,張霸上下打量著這個全京城公認的廢物,突然咧開嘴笑了:
「好小子。一步步引蛇出洞,逼他們寫下謀奪國公產業的鐵證。你這一手連環套,玩得比兵法還毒。凌傲那悶葫蘆,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滑頭?」
凌淵毫不客氣地迎著張霸的目光,突然冷不丁地刺了一句:
「張叔,戲看夠了?我估摸著,您在門外至少站了半柱香的時間了吧?非要等我把事情全辦妥了,把死局做死了,您才出來踹門收尾?」
此話一出,張霸愣了一下。
隨即,他猛地拍著大腿,放聲狂笑:「哈哈哈!你小子眼睛真毒!沒錯,老子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看你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老子心裡痛快!」
笑完,張霸突然湊近,拋出了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
「不過我好奇,最後那一千畝地的『拋天骰』,你要是運氣不好輸了呢?你真把契約還給他?」
凌淵看著張霸,理所當然地回道:
「怎麼可能?我要是輸了,我就直接掀桌子不認帳啊。我是京城第一紈絝,我憑本事騙來的契約,為什麼要還?有本事他去敲登聞鼓告我啊,看陛下信誰。再說了,我知道您在外面兜底,我怕什麼?」
張霸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本以為凌淵是算無遺策,沒想到凌淵的底牌竟然是「極致的無恥」。
這套完全不要臉、卻又無懈可擊的強盜邏輯,徹底對上了老兵痞的胃口!
「哈哈哈哈!好!夠不要臉!老子喜歡!」張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笑罷,張霸轉身,看著已經如同待宰羔羊般走下樓的高哲。
「高家小子。」張霸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拿我兒子的命和十八萬兩開玩笑。今天這筆帳,你想怎麼平?」
高哲喉結滾動。他知道,今天不出大血是走不出去了。
他咬著牙,強壓屈辱:「世叔開恩,小侄願意賠償十八萬兩,再當眾給張楓兄弟賠禮道歉……」
「我要你那幾個臭錢幹什麼?」
凌淵突然上前一步,打斷了高哲的話。
他走到高哲面前,用一種剝皮抽筋般的目光看著對方:
「高哲,趙元平剛才跪在地上生吞碎紙的表演,太精彩了。這種好戲,不能只讓我們幾個人看。」
高哲心裡「咯噔」一下,一種比死還難受的預感瘋狂滋生。
凌淵一字一頓地宣告了他的判決:
「我要你出錢,去請京城嘴最毒的說書先生。把今天趙元平如何做局、你如何出千、最後他又是怎麼像狗一樣把十八萬兩欠條吃進肚子裡的事,編成段子。」
「名字就叫《爛臀公子嚼紙記》。」
「就在你這黃金窟的大門口,搭個台子,連講三天。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來聽聽平津侯世子的風采。」
高哲瞳孔劇震,呼吸瞬間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