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寒儒揮毫書千古,狂詩震碎世子驕


  百兩黃金,對寒門來說是通天的財富。

  然而,凌淵卻緩緩搖頭,眼中透出一種極致的悲憫與輕蔑:

  「黃金雖貴,難買風骨。若學生僥倖贏了,不要世子一文錢。只求世子千金一諾——從此以後,不得再無故欺凌寒門百姓!你,可敢答應?」

  「好!」

  「曲公子高義!」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那些底層的賭客和寒門士子激動得滿臉通紅。

  不為金錢,只為公義!

  這等風骨,直接把高哲那副拿錢砸人的暴發戶嘴臉襯托得惡俗不堪!

  高哲騎虎難下,咬碎滿口銀牙:「好!本世子答應你!就以『酒與豪情』為題,一炷香為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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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爐點燃。

  高哲不敢怠慢,凝神思索片刻,提筆龍飛鳳舞,寫下一首《夜宴豪飲》。

  隨從立刻高聲朗讀:

  「朱門夜宴酒未銷,駿馬千金系玉驄。貂裘一擲贈舞鬟,笑折宮花壓錦袍……」

  詩句一出,滿堂叫好。

  辭藻華麗,狂放不羈,把豪門公子揮金如土、走馬章台的富貴氣象寫得淋漓盡致。

  張霸聽得直皺眉,低聲罵道:「這小王八蛋人品爛,寫詞倒還有兩把刷子。」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那個青衫書生。

  香已燃去大半,他卻連筆都沒提。

  就在高哲準備出言嘲諷之時,凌淵動了。

  他沒有拿筆。

  他直接端起案上那杯斟滿的烈酒,仰起脖頸,喉結滾動,「咕咚」一聲,一飲而盡!

  「啪!」

  酒杯被重重砸在桌案上。

  一股狂放、孤高、睥睨天下的恐怖氣場,突然從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身上轟然炸開!

  仿佛蟄伏在深淵的狂龍,終於睜開了眼睛!

  「好酒!」

  凌淵大笑一聲,猛地抓起那支浸滿濃墨的狼毫,在宣紙上勢若奔雷,狂草揮毫!沒有半分停頓,如同決堤之水,一氣呵成!

  當最後一縷香灰落下。

  筆停。

  「學生偶得《將進酒》一篇。請諸位,品鑑!」

  張楓早就按捺不住,一個箭步衝上去扯起那張宣紙。

  只看了一眼,張楓的眼珠子就凝固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震爍千古的開篇: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僅僅兩句!

  那股橫跨天地、俯瞰古今的浩渺與悲愴,如同萬鈞雷霆,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整個黃金窟的喧鬧聲被瞬間掐斷!

  張楓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這兩句一出,高哲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什麼是格局?!

  高哲的「駿馬千金」是為了送給舞女取樂,沾滿了銅臭慾念;而這句「千金散盡還復來」,是把天下的財富視作腳底的爛泥!是骨子裡的絕對狂傲!這是字面意義上的降維打擊!

  張楓的朗讀已經變成了嘶吼: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台下的看客們聽得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那種看透古今繁華的極度孤高,壓得他們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緊接著,張楓念出了那足以將高哲的尊嚴碾成齏粉的絕殺結尾: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萬——古——愁!」

  尾音在空曠的大廳內激盪,回音繞樑。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們的腦海里,那奔騰的黃河、那不羈的狂士、那視萬物如無物的千古狂氣,正在瘋狂地沖刷著他們的認知!

  跟這首詩一比,高哲那首《夜宴豪飲》,簡直就是暴發戶在青樓里撒酒瘋的狗屎!

  不知是誰,突然歇斯底里地嚎了一嗓子:「詩仙!這是詩仙降世啊!!!」

  轟隆隆——!

  整個黃金窟瞬間陷入了核爆般的瘋狂沸騰!無數讀書人激動得淚流滿面,朝著台上的青衫書生瘋狂拱手作揖!

  「不可能……這不可能……」

  在這海嘯般的狂歡中,高哲搖搖欲墜。他死死抓著桌角,眼神渙散,巨大的落差和恥辱感讓他徹底喪失了理智。

  「你作弊!你一個窮酸怎麼可能寫出這種千古絕唱!你一定是抄的!你作弊!!!」

  高哲像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指著凌淵尖銳地嘶吼。

  他的話音剛落。

  「唰!」

  一道黑塔般的龐大黑影瞬間閃現到他面前。

  「啪——!!!」

  一聲比炸雷還要恐怖十倍的耳光聲響起!

  張霸那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沙場斬將的恐怖力道,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高哲的臉上!

  高哲整個人直接被打得雙腳離地,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如同破爛的麻袋一般重重砸在地板上!

  「噗!」兩顆帶血的後槽牙直接噴了出來。

  「放你娘的七十二拐彎螺旋屁!」

  張霸居高臨下,指著癱在地上的高哲,唾沫星子狂噴:

  「老子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粗人,聽了這首詩都想拎著刀去塞外砍他幾百個蠻子!這種詩要是有人寫過,早就他娘的傳遍天下了,還輪得到他來抄?」

  張霸一腳踩在高哲面前的桌子上,殺氣騰騰:

  「輸不起就說人作弊?你寫的那叫什麼狗屎玩意,除了炫耀你有幾個臭錢還會幹嘛?國子監第一才子?我呸!我看你是京城第一廢物!再敢噴糞,老子把你滿嘴牙全敲碎了!」

  精神被碾壓,肉體被重擊。

  高哲躺在地上,聽著周圍對「曲忘川」的神明般的膜拜,看著張霸鄙夷的眼神,只覺得胸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呃——噗!」

  他雙眼猛地一凸,一大口烏黑的鮮血狂噴而出!

  隨後,他腦袋一歪,在這無盡的屈辱和絕望中,徹底氣急攻心,昏死了過去。

  凌淵立於高台之上,冷眼看著被家丁像死狗一樣抬走的高哲。

  他知道,從今天起,「曲忘川」這個名字,將伴隨著《將進酒》的千古狂氣,徹底踏碎京城文壇的門檻!

  這京城的棋局,小爺我,正式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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