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配合默契
「夫人，時辰差不多了，還有一事……」環嬤嬤斟酌道，「柳姑娘身為大少爺妹妹，應當出席今日的敬酒的，少夫人應當帶著柳姑娘前去，這般顯得大少爺和您品性端厚，不忘昔日柳秀才教養之恩。」
一般次日敬酒，新婦是需要帶著新婚夜伺候的妾室的，可柳清意畢竟不是那樣的身份，帶去尷尬，可若不帶，她偏偏住進了偏房。
敬酒時沈家長輩小輩都在，柳清意一個民女，自稱是沈風漣的妹妹，與沈家那些小姐們坐在一塊，這明擺著落沈家姑娘的臉。
這倒是一個難題了，帶也不是不帶也不是，春芝和珠兒面上染上焦急，心裡有些愧疚，恨她們昨晚忘了這位『好妹妹』，害得今日姑娘為難了。
蕭子衿淡淡給她們一個眼神，示意她們稍安勿躁。
原本就是要帶去的啊，不然怎麼實施下一步計劃呢？
可就這麼同意，會叫這位嬤嬤起疑，反而阻止柳清意隨行。
那要如何？
戚丹卻上前半步，忽的出聲，神色不滿：「今日何等日子，她那種身份的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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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眼角上揚，故意露出一點跋扈。
蕭子衿面上不顯，心裡儘是訝然。
戚丹竟是看穿了她的打算，配合她行事，要知道，她也只和沈風漣提過想要利用柳清意挑撥戚珍與沈先的關係。
本覺著這計劃鬧著玩似的，有些不妥，可戚珍懷孕懷的太巧，倒是覺得此時挑撥夫妻關係更有把握。
若是能藉此讓背後之人露出尾巴或是讓其注意力放到戚珍沈先身上，對於她搶了沈家家財也有好處。
因此，這一切的關鍵，自然是放在遠離的環嬤嬤了，她可是『好幫手』啊。
環嬤嬤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戚丹引去，她上下掃了戚丹一眼，心中想的更多。
這位是大夫人的侄女，她如何不知，聽說被匪徒捉了去，沒了青白，裡頭的彎彎繞說起來還是大夫人的功勞，因此大夫人看到她也十分膈應。
沒想到昨晚竟是召了這位伺候，那位大少爺竟是喜歡這等被人凌辱過的貨色！
還道這位少夫人不凡，心機深沉，明面上裝得不在意，原來也就這等手段，自以為能用這樣的人籠絡住大少爺。
太天真了，顯然對男人的劣根性了解得不夠深，他們只有在棺材裡，才會徹底靜心，什麼鹹的淡的都得嘗嘗的。
不過，若是這賤人能與姓柳的相互斗得兩敗俱傷，她也能多得個好。
心下這般決定，自然不能讓柳清意被撇下，非要蕭子衿帶上一起去不可。
「少夫人，若是如此冷待柳姑娘，不是讓旁人說嘴大少爺忘恩負義？」
「她一個被人休棄的婦人，要什麼優待，給幾兩銀子打發了就是。」戚丹道。
春芝連連點頭，面上只是單純的氣憤，珠兒多看了素日不太開口的戚丹一眼，再望了眼面上不悅實則十分淡定的自家姑娘，瞬間明白過來。
戚丹自然是看到了春芝和蕭珠兒的反應，卻也沒有露出馬腳。
她與春芝和蕭珠兒不同，姑娘對她們多是自己人的寵溺，而她是半路來的，要長長久久呆在姑娘身邊，必須要凸顯自己的能力。
縱使他爹後院乾淨，可是她也不是沒見識過那些腌臢事，一開始就覺得環嬤嬤不是明面上古板守死規矩這般簡單，分明是恨不得姑娘過上好日子，就不是個好的。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配合著姑娘，來一出瓮中捉鱉才好！
「柳妹妹我自然會好好招待，只是今日帶著她怕是不合適。」蕭子衿適時露出一絲不贊同，眸中適當露出一絲壓抑的不悅。
環嬤嬤見蕭子衿如此，暗道果然如此，心下嗤笑她裝模作樣，手段幼稚。
她面上苦口婆心的勸著：「當初林夫人極是重規矩，若是她還在，遇上這種事，也會是奴婢這般做法的。」
搬出林鳶，蕭子衿不同意都不行，不然就是忤逆不孝了。
「行，帶上便是。」蕭子衿不耐地率先離開，似是氣不過。
「哼！以為帶上你就可以賴上了，你等著瞧！」戚丹來到柳清意面前，蠻橫地威脅道，又恨恨地瞪了環嬤嬤一眼。
環嬤嬤躬身行禮，嘴角露出譏諷的弧度，轉過身卻安慰著柳清意：「柳姑娘不必憂心，您於大少爺有恩，自然會好好安置你。」
柳清意使勁搖頭，嗯嗯啊啊半天，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環嬤嬤緊緊蹙眉。
她對沈風漣養妹的背景著實不清楚，以為對方就是個啞巴，不過讀了幾年書，有些才華。
可見她一身白衣，淚眼婆娑之時倒有幾分弱柳扶風之態，有幾分能得男子疼惜的姿態，又覺得不會說話不是大毛病了。
她接著道：「大少爺素日沒少提及姑娘，道姑娘才思斐然，是個難得的好姑娘，只是可惜上天不垂簾，哎……」
環嬤嬤一直看著柳清意的表情，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一絲嬌羞之色。
可這位一直都只是白著臉，擺著手不知想表達什麼。
她又道：「姑娘不必擔憂，夫人是個大度的，自然會好好安置您，您好好住下便是。」
柳清意還是眼淚都落下來了，哀婉極了。
姿態是有了，可動不動哭啊哭的，實在是小門小戶矯情做派，環嬤嬤十分不耐，耐著性子說了幾句，便扶著柳清意出門。
柳清意根本不想去！
她一直擺手拒絕，身邊的這個嬤嬤像是瞎了般！
她爹雖然收養了沈風漣，其實也只是幼時給他一口飯吃，讓他做些伺候人的活計，他五歲被書院山長看中，吃住就不在柳家了，甚至還因為他們家養了沈風漣一年半載，山長就一直照拂他們。
可是沈風漣隨著山長上洛京後，忽然就成了沈家的大少爺，而他們柳家也沒了山長照拂，更是因為她弟弟賭錢輸光了家當被趕出族裡，她被休後實在沒法過那種苦日子，這才在收到那封信後，起了念頭，一門心思想要來洛京。
她其實與他根本不熟，只是遠遠見過一面，只是覺得他溫潤如玉，以為極好相處。
誰知道沈風漣根本不是君子，他的新婚妻子更是個煞神！
她想離開，不想呆在這！
可她卻被拉著去敬酒，她並非對世家規矩一無所知，她這般去敬酒，不是明擺著是沈風漣的妾室！
誰要做沈風漣的妾室，她才不要在那煞神手底下生活！
一路上，柳清意一直想逃，可是前頭蕭子衿和沈風漣擋著，旁邊環嬤嬤扶著，她動彈不得，欲哭無淚。
直到聽到一個堪比天籟的聲音：「怎麼還在這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