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夢瑤
不知何時,陸塵已消失了蹤影。
「那人呢?」四周眾人也是面面相覷。
完全沒有人發現,陸塵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一個大活人,似乎人間蒸發般消失了。
「這人……就這麼走了?」連暴怒的長髮少女都是一愣,滿臉錯愕。
治好了閨蜜,自己都準備給他一千萬了,他卻就這麼走了?
……
半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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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市,一片河灣地。
一處殘垣斷壁中。
陸塵靜靜的走在其中。
正是上午十一點,夏日的陽光熱烈。
可若是有人在這裡,定會驚駭發現,陸塵腳邊的野草和地面上,竟逐漸有寒霜凝結。
四周的溫度,更是瘋狂下降。
「七年……」而他看著眼前這破敗的一切,輕輕喃喃。
七年前的那一夜,他在極致的憤怒中被送離此地。
沒想到,再回來,已是陰陽兩隔,滄海桑田!
「到底是誰?」他的雙手,狠狠攥緊。
這七年來,他不斷通過新來的獄友,了解外界的情況,想找出當初覆滅陸家的兇手。
卻沒有任何收穫!
曾經煊赫一時的臨海陸家,仿佛被一隻神秘的大手,在一夜間抹掉了。
除了這些斷壁殘垣,沒留下任何痕跡和線索!
而他在此,甚至連親人的屍骨,都沒發現,似乎已消失在七年的雨打風吹中。
「無論是誰,都將……血債血償!」最終,陸塵目光一凝。
鏗鏗!
他並無舉動,可空氣中,卻仿佛有利劍縱橫,發出冰冷的肅殺聲。
此仇不報,死不瞑目!
「咦?」也就在這時,他的神色微微一變,看向了遠處一片樹林後。
那裡並無動靜,陸塵卻清晰地感覺到,有人。
他的身體,無聲無息地掠了過去。
沒想到除了自己,還有人來這荒蕪的陸家故址。
「這是!」很快,他便抵達了樹林中,向前方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樹林後,竟有一座巨大墳塋。
此時,在墳塋前,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手裡正拿著什麼東西,蹲在地上,點燃前面的紙錢和香燭。
她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校服,已經洗得發白,腳下的帆布球鞋,赫然有幾個醒目的補丁。
可即使如此,也掩飾不住她的清純動人。
皮膚白皙,雙腿修長,一雙眸子清澈而明亮,髮絲烏黑,披散在肩頭。
不過此時,她的臉上滿是黯然。
「萱萱,我來看你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帶了你最喜歡的綠豆糕,是我媽做的,你以前最喜歡吃的。」
一邊燒著紙錢,少女一邊輕聲說道。
絲毫沒注意到,陸塵已站到她身後。
可陸塵,沒有打斷她。
他的臉上,已是淚流滿面。
從女孩的眉眼,他認了起來,女孩是七年前,陸府管家沈沖的女兒——沈夢瑤,和妹妹同歲,從小一起長大。
他記得,陸家出事那陣子,沈瑤和母親回鄉下看望生病的外婆去了。
難道是因此,躲過一劫?
這墳塋,就是她們所立?
難怪自己剛才找不到族人的屍骨,竟已被收斂。
而今天,正是妹妹陸萱的生日。
他昨日通過老頭的考驗,並不容易,但他寧願遭受巨大痛苦,也要通過。
原因,就是為此。
沒想到,除了他,沈夢瑤還記得妹妹的生日。
「謝謝。」
想及此處,他輕聲說道。
「啊!」突兀的聲音,卻讓前方的少女狠狠嚇了一跳,驚恐回頭,愕然看向陸塵。
「你是誰!」
「你……你想做什麼?」
「你……你是四海商會的人?我告訴你,我不怕你!別過來!」
少女猛地往後退,滿臉驚慌,卻是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只是看起來,完全是色厲內荏。
「你好好看看,我是誰。」陸塵輕聲說道。
語氣,無比溫和。
若是讓監獄那些暴徒聽到,恐怕會連做十天噩夢。
「你……」而在這聲音下,前方的少女驚魂甫定,仔細打量著陸塵:「你不是……四海商會的人?你是……」
「啊!」
下一刻,少女臉上的驚慌,瞬間被驚喜取代。
「你是塵哥哥!」
一邊說著,她一邊激動地朝陸塵跑過來。
「不對!」但隨即,她猛地站住腳步,驚喜之色又被驚恐取代。
「你……是人是鬼!」
臉龐,瞬間煞白。
顯然,她並不知道,陸塵在那一晚,被緊急送往監獄的事,以為陸塵也死亡了。
「塵哥哥。」而陸塵聽到這個稱呼時,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已經有七年,沒人這麼喊過自己了。
當年,妹妹就是這麼喊自己的。
沈夢瑤天天跟著妹妹,也這麼喊,卻常常遭到管家沈沖的批評。
沒想到,七年後,他再次聽到這個稱呼。
「我活著。」想到這裡,他毫無戲弄沈夢瑤的想法,伸出手,貼在沈夢瑤的額頭上:「你看。」
「你……真的……活著?」感受著陸塵手掌上的溫度,沈夢瑤一下子呆住了。
「你真的活著!」
下一刻,她忍不住撲到陸塵的胸口。
淚水,盈眶而出。
聲音,顫抖而哽咽:「塵哥哥,你知不知道,老爺,夫人,大少爺,萱萱,還有……爸爸,其他人,她們……她們都……」
她已說不下去。
「我知道。」陸塵面色一黯,深吸了一口氣:「我都知道!」
「你知道?」沈夢瑤一愣,不解地看向陸塵:「那這些年,你……去哪兒了?」
她的身體,忍不住後退一步,看向陸塵的目光,已露出一抹疏遠。
「七年前,他們為了保護我,隱瞞了真相,將我送到了一個難以逃離的地方,我用了整整七年,才走出來。」
陸塵沒說出全部真相,但也沒有多少隱瞞。
「原來是這樣。」沈夢瑤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塵哥哥是有苦衷的!
對此話的真實性,卻沒有一絲懷疑!
「塵哥哥,今天是萱萱的生日,她如果知道你回來了,一定會很高興的。」想及此處,沈夢瑤指著地上的香菸紙錢說道。
下一刻,她的神色,卻又黯淡起來:「對不起,七年前,我和媽媽雖然回過臨海……但我們不敢來這裡,去了外地,前兩年才重新回來,那時,這裡的屍骨,已經分不清了,我們……只能將大家葬在一起!」
說到最後,深深地低下了頭,滿臉愧疚。
「不怪你們。」
陸塵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哪有資格指責沈夢瑤母女?
「噗通。」
想及此處,他再未多說,接過沈夢瑤手中的香,猛地跪在地上,深深地彎腰,磕頭。
七年來,第一次祭奠親人!
「颯颯。」
河灣里,風聲呼嘯,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許久後,陸塵才起身。
眸中傷感褪去,取而代之是,是無盡的肅殺。
親人屍骨暴屍荒野多年,收斂時連身份都分不清,只能埋在一起。
此事未了結前,他如何安享一生?
「這些年,你和月姨過得怎麼樣?」許久後,他的心情才稍微平息,看向沈夢瑤問道。
「喲,小美人,原來你跑這兒來啊,害大爺們一頓好找!」
沈夢瑤還沒回答,一道充斥著猥褻意味的聲音,忽然在遠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