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月夜戰神
那塵煙之中,一隻夜梟振著翅膀,沖天而起。
范達爾·鹿盔想跑!
艾倫抬起頭,看向那朝天空逃竄的夜梟。
他單膝跪地,將拳頭拄在地上,然後,月夜戰神的紋路開始點亮。
星光從指縫間溢出,沿著掌骨和指節的紋路蔓延,像是液態的月光被注入了皮膚下的血管。
每一處被點亮的地方,那件白袍便從內部透出光來。
那些光沿著手臂向上攀爬,經過肩膀,漫過鎖骨,湧入脖頸,當光芒湧入面紋時,那兩道黑色的月刃像是被點燃了一般。
他的雙眼變得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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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煙塵從他周身繚繞而起。
然後,他猛地一躍,沖天而起。
一顆藍紫色的彗星,從地面垂直升起,拖著長長的、綢帶般的光尾。
那彗星砸中了夜梟。 碰撞的瞬間,月光林地的上空炸開了一團藍紫色的光。
衝擊波從撞擊的中心擴散開來,月光林地的樹冠被壓得齊齊彎下腰,枝葉發出海浪般的嘩響。
有什麼東西從爆炸的光球中墜落下來。
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斜斜地墜落,朝著月神湖的方向砸去。
他們砸在月神湖畔,一路砸斷了好幾棵樹,在地上拖出痕跡,一直延伸到湖岸的邊緣才堪堪停下。
煙塵緩緩散去。
范達爾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艾倫踩在他的身上,抓住了他的脖頸。
「你……你不能……」
「你不能……在月光林地……殺死一位大德魯伊……」
范達爾的聲音斷斷續續,「這裡是……聖地……是艾露恩的……你不可以……」
艾倫低頭看著他。
他的掌心亮起了綠色的光芒,照亮了范達爾·鹿盔的面孔。 「不。我可以。我是月夜戰神,這是艾露恩的神諭。」
解離術的光芒吞沒了范達爾·鹿盔。
他的軀體開始崩塌,每一粒被分解的塵埃都在幽綠色的光芒中旋轉了最後一圈,飄過月神湖的湖面,散落在銀色的漣漪之中。
附近的暗夜精靈們圍了過來,他們不少是被艾倫從噩夢中拯救出來的。
他們壓根就沒看清艾倫把誰干下來了,也沒看到他把誰捏成了粉末。
想來,自然之子殺死的總是把他們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吧。
於是大家開始歡呼起來。
艾倫看著化成灰的范達爾·鹿盔,只是暢快了一瞬,心情又立馬低落下來。
斯黛拉......究竟去哪了......
他站在歡呼的人群中央,卻感覺那些聲音正在變得越來越遠。
暗夜精靈們的面孔在他周圍晃動,有人在拍他的肩膀,有人在對他喊著什麼,他沒有聽清。
他只是在想,如果我拯救了所有人的代價,是失去那個短腿小蘿莉的話—— 突然間。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暗夜精靈的身影,看見了遠處,有一個藍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撥開人群。
沒有人阻攔他——那些正在歡呼的暗夜精靈們看到他走來,便下意識地讓開道路,眼中還帶著崇敬和感激。
剎那間,他依稀看見了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藍發精靈走過,那隨風揚起的藍色秀髮,像是一支看不見的筆在白色畫布上畫著藍色的月光。
那一刻,月光林地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所有顏色也消失了,只有那一抹藍色。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又一下。
下一秒,白光一閃,艾倫出現在了那身影之後,從後面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布料在他指間收緊,他感覺到那個身體的重量很輕,輕得像是在抓一個被藍色長髮和白色長裙包裹的夢。
艾倫把她拎了起來,然後他拎起來的,卻是一個扎著藍色雙馬尾的小矮小的人。
「斯黛拉。」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在這裡嗎?」
斯黛拉懸在半空中,兩條短腿晃蕩著,藍色的雙馬尾垂在兩側,發梢掃到他的手腕。
她抬起頭,用亮晶晶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嘴角擠出一個心虛的笑容。 「欸嘿嘿。恩人,你怎麼在這呀?」
「你去哪了?為什麼醒來之後找不到你?」
艾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斯黛拉低下了頭,好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舉起了髒兮兮的雙手,雙手全是泥土。
「對不起恩人,我不是故意要把寶貝藏起來的。」
「寶貝?」艾倫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寶貝?」
「就是……就是打年獸的時候呀。」斯黛拉的手指互相搓著,搓出一顆一顆的小泥球,「年獸被打爆了之後,我從年獸的屍體裡……撿到了一顆超級超級大的寶石。這麼大——」
她用沾滿泥巴的手在空中比了一個誇張的圓形,比她的腦袋還大。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想啊,這麼大一顆寶石,要是被別人看到了,肯定要搶走的。所以我就把它埋到了月神湖邊的土裡,想著等我們走的時候再來取……」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越來越心虛,「我埋的時候還做了標記的!做了好多標記!我記得清清楚楚!」 「你想毛裝備是吧?」
斯黛拉猛地抬起頭,一臉真誠的困惑:「什麼是毛裝備呀?」
「這個不重要。所以——東西呢?」
斯黛拉的雙手慢慢地放下了,她的腦袋也跟著垂了下去,藍色的雙馬尾無精打采地搭在肩膀上。
「東西……東西沒找到。我在湖邊挖了好久好久,挖了好多好多個坑,但是哪裡都沒有。然後我想啊想啊想啊,突然就想起來了——」
她抬起眼睛,用一種極其無辜的表情看著艾倫。
「——那好像是我在夢裡撿到的。」
沉默。
「嘿嘿。是我搞錯了。怪不得挖不出來。」
艾倫啞口無言。
他身上的月夜戰神紋路,就在這沉默中,一點一點地從皮膚上褪去。
本來沒想打爆范達爾的。 艾倫站在月神湖邊,湖風吹過來,把他白袍吹得微微翻起。
斯黛拉......范達爾·鹿盔是因你而死。
但這夢也是他自己讓我們做的,那還是怪他自己。
不管怎麼樣,當眾打爆暗夜精靈的大德魯伊,還是有一點衝動了,不過......
斯黛拉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艾倫放下了斯黛拉,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斯黛拉,以後無論發生什麼危險,我都一定會搞定的,所以......你不用再讓時間回到過去。」
斯黛拉眨了眨眼睛。
擺出一副迷茫的表情,「恩人你在說什麼啊。」
她抬起一隻沾滿泥巴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艾倫的膝蓋。
「不過……你居然沒揍我。」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 「完了。我們還是沒有醒來吧。完了完了完了,又是一層噩夢。」
求錘得錘。
艾倫在她額頭上彈了一個清脆的腦瓜崩。
「嗷!」
斯黛拉捂著額頭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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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月神之子,自然之子。你這就要離開了嗎?」
泰蘭德·語風站的面容已經恢復了血色。
塞納留斯站在一邊,他的蹄子踏在草地上時,草地便會在蹄印中開出細小的、白色的野花。
有很多人都來送他們了,這些人群中,他還看見了噩夢中,守衛守望者地窟的那兩個守望者,怪不得噩夢裡只剩她們兩個看著伊利丹,感情就她們兩個來月光林地的春節摸魚了。
艾倫不打算多留,越是在這待著,他就越不適應。 他老覺得有些人認識自己......想起瑪維·影歌對自己做的事情,艾倫覺得,他還是不要在暗夜精靈的地盤待太久為好。
誰知道自己有沒有招惹過什麼人,結過什麼仇呢?
本來暗夜精靈們未來數十年的發展都應該是自己手拿把掐清晰無比的遊戲劇情,可現在,待在這裡會發生什麼對他來說是一片未知的藍海,什麼都有可能。
而且,自然之盟的任務也完成了,就在他在月亮井接受艾露恩賜福的時候,任務就已經完成了,只是那時候情況緊急,他沒有仔細看。
「主線任務:自然之盟(已完成)」
「任務目標:已達成月亮結社、星辰結社,2/1」
「你站在月亮井的池水中,艾露恩的目光穿透了你的皮膚和血肉和骨骼。那一刻你感受到的不只是月光——是月亮的所有面相。
月亮的力量在你的血管中奔涌,你從此屬於月亮結社。
但你同時也選擇了星辰。
當月亮井的池水變得漆黑如同星空,當那些點點星光從井底深處亮起時,你沒有閉上眼睛。你看著它們,你從此能聽懂星辰的語言。
月亮結社與星辰結社。
從沒有任何一個德魯伊同時被這兩個結社接納,但你沒有選擇。 你只是站在那裡,浸泡在井水中,讓艾露恩的目光將這兩個相悖的力量同時縫進了你的心臟。
你從此可以在憤怒時召喚滿月,在寧靜時聆聽星辰。
這是一種祝福。也是一種詛咒。」
「獎勵:1個隨機高環法術正在抽取……」
「獎勵:1個新的職業正在解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