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神明的職責

  赫魯薩可汗沒有說話，他的視線落在白袍法師的身上。

  傑恩可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艾倫。

  「先知！」傑恩可汗的聲音變得更加響亮。「我的好軍師！瑪格拉姆的呼風喚雨者！吉爾吉斯的覆滅者！瑪洛迪的踐踏者！」

  他每說一個稱號，就用矛杆敲一下地面，敲得砂岩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圍觀的瑪格拉姆半人馬們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用蹄子刨地，用矛敲擊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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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恩可汗轉過身，朝著他的族人們，指向艾倫。

  「我要封他——做瑪格拉姆氏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勇士！從今天起，除了我傑恩，瑪格拉姆每一個半人馬都要聽他的號令！他要哪片草場，哪片草場就是他的！他要哪個俘虜，哪個俘虜就送到他的帳前！他要哪匹母馬——」

  他突然停住，眼珠轉了轉，看了看艾倫那兩條相對於半人馬而言過於纖細的腿。「呃，這個算了。先知可能不太需要。」

  半人馬們爆發出粗野的大笑。

  艾倫瞥了他一眼。

  「不需要。你只要遵守承諾，護送我們進入瑪拉頓神廟就行。」他停頓了一下。「當然，如果你有錢的話，我倒是不介意收下。」

  傑恩可汗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後他的笑容重新綻開，比之前更加燦爛。

  「尊敬的先知！您也知道，我們這些半人馬——粗鄙！無賴！連字也不認識！」

  他攤開雙手。「我們怎麼會有錢呢？您看看這長矛谷——除了石頭，就是沙子。」

  艾倫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願意給您錢！先知！求您了！」被按在地上的赫魯薩可汗突然嘶吼起來，他的聲音因為臉頰被壓在砂岩上而變形。

  「我願意給您瑪洛迪氏族全部的財富！數百年來我們積攢的一切，全都給您！只要您能幫助我！幫我殺了傑恩！幫我奪回長矛谷！幫我——」

  傑恩可汗的笑容在赫魯薩可汗開口時便徹底消失了，他眼睛裡燃起了殺意，眼珠向站在赫魯薩可汗身側的親衛隊長斜了一斜。

  親衛隊長舉起斬刀，然後猛地揮下。

  艾倫抬起手。

  一道綠色的射線從他的指尖射出。

  斬刀的灰燼從親衛隊長的手指間簌簌落下，落在赫魯薩可汗的臉頰旁邊。

  親衛隊長還保持著雙手握刀、高舉過頭的姿勢，但手中已經空無一物。

  「赫魯薩可汗，我還有用。」

  艾倫的聲音不高。

  但整個長矛谷安靜了。

  傑恩可汗極力克制自己的憤怒，但他的嘴角在努力向上翹。

  「沒問題，先知。」他的聲音從被強行掰出來的微笑中擠出來。「您用完了，我再殺他。」

  艾倫一勒韁繩，白馬優雅地轉過半個身位，馬蹄在砂岩地面上踏出清脆的聲響。

  他從馬背上側過頭，看向傑恩可汗。

  「如果我說，我用完了你也別殺呢？」

  傑恩可汗硬生生忍下了憤怒。

  這一次，連他臉上的微笑都維持不住了，他的嘴角開始向下滑。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整個長矛谷的半人馬都屏住了呼吸。

  【 無錯章節】

  「那也沒問題，先知。」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牙齒咬碎了才放出來的。

  艾倫有點遺憾，他本來就是故意想激怒傑恩可汗先動手，然後他就可以把傑恩可汗殺了，再從瑪格拉姆氏族中扶持一位更聽話、更文明、更願意付錢的可汗掌控這支半人馬。

  可沒想到這傑恩可汗這麼能忍，他不主動動手，自己搶先攻偷襲，會破誓的啊！

  畢竟瑪格拉姆氏族算是大部分殘暴的半人馬中比較文明的一批半人馬氏族了。

  他們至少不會見到其他智慧生物就攻擊，能交流，能結盟，能聽懂「我們幫你打贏戰爭，你護送我們進入神廟」這種程度的交易。

  在淒涼之地上，這種程度的文明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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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長矛谷中燃起了半人馬氏族的慶典篝火。

  瑪格拉姆氏族的半人馬們將從吉爾吉斯氏族和瑪洛迪氏族繳獲的可燃之物全部堆在一起，澆上野牛的油脂，然後點燃。

  火焰沖天而起，將長矛谷的岩壁映得通紅。

  那些岩壁上鑿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圖騰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是那些早已死去的半人馬先祖們也被這場慶典驚醒，正從岩壁深處向外張望。

  傑恩可汗喝得酩酊大醉。

  「瑪格拉姆！」他舉起野牛角做成的酒杯，烈酒從杯沿灑出來，澆在篝火上，火焰猛地躥高了一截。「我們終於擊敗了吉爾吉斯！我們終於擊敗了瑪洛迪！我們甚至奪回了聖城！長矛谷——是我們的了！」

  圍在篝火周圍的瑪格拉姆半人馬們發出震天的歡呼。

  那些被俘的瑪洛迪半人馬被捆著蹄子扔在篝火外圍，低著頭，等待著勝利者決定他們的命運。

  是的，本來由瑪洛迪氏族占據的長矛谷，瑪拉頓神廟的外圍，是半人馬氏族中為數不多可以稱之為「城」的聚集地。

  除此之外的半人馬聚集地，只能叫做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