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偉大先知

  艾倫咳嗽了兩聲，正想說點什麼，但赫魯薩可汗竟然有眼力見地搶先開口了。

  「偉大的第一可汗！尊敬的先知！有一件事，我必須向您稟報。這位從遙遠的、我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土地而來的先知，在我們瑪洛迪氏族最危難的時刻降臨了。他預感到聖地被惡魔玷污，不遠萬里穿越淒涼之地的風沙和戰火，來助我們驅魔。這樣的恩情，我們瑪洛迪氏族該如何回報？」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向艾倫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想要給這位先知一些報酬。一些配得上他恩情的報酬。我向他許諾了瑪洛迪氏族全部的財富，那能讓任何凡人眼紅的財寶！但先知拒絕了，他用我從未見過的、純粹而毫無貪慾的目光看著我——他說，『我不需要報酬。驅除惡魔，這就是我的報酬。』」

  艾倫面無表情。

  我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我什麼時候用「純粹而毫無貪慾的目光」看過你？

  突然感覺怪害臊的。

  「先知雖然拒絕了，但我夜不能寐。」赫魯薩克汗的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仿佛發自靈魂的痛悔。「我良心不安！我躺在長矛谷的帳篷里，身下是繳獲的皮毛和盾牌，四周是瑪拉頓神廟的古老岩壁，但我的心——我的心像是被一千把矛同時刺穿。如此高尚的凡人！如此偉岸的先知！他拯救了我們瑪洛迪氏族，卻連一枚銅幣都不肯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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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懇求您，第一可汗。」赫魯薩克汗低下了頭。

  「在聖廟裡，挑一件半人馬氏族的寶物，贈予先知。這是我們瑪洛迪氏族的一點心意。是我們這些粗鄙的半人馬，在遇到真正高尚的存在時，唯一能做的事。這也算是成就一段在瑪洛迪氏族中代代相傳的、關於一個不求回報的先知和一群知恩圖報的半人馬的佳話。」

  說完這些，赫魯薩可汗還跟艾倫一通擠眉弄眼，意思很明顯。

  先知，我都這麼夠意思了，你能不能等出來之後幫我也意思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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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倫心領神會，微微一笑。

  懂你意思，包你的意思。

  考爾克第一可汗哈哈哈哈大笑。

  「好好好！」考爾克的笑聲終於收住了。「寶物贈英雄！赫魯薩，你說得對。這些東西放在我們這群鬼魂手裡，本身也沒有用處。贈予先知，那才是皆大歡喜啊！」

  他轉過身，巨大的幽綠色手臂向側洞的方向一揮，帶著全部熱情和慷慨。

  「先知！請！進去隨意挑選！喜歡什麼，就拿什麼！」

  進去之前，艾倫先看了一眼眾人，「你們有什麼需要的嗎？」

  馬庫斯很會來事，「先知，偉大的可汗說的很清楚，這寶物你拿著，才有意義，我們怎麼能僭越呢！」

  開玩笑，他本來就來蹭著見公主的，而且這些裝備他本來就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愛情！

  至於其他人，其他人早都習慣了。

  三辭三讓之後，艾倫才踏進寶庫。

  各種稀奇古怪的寶物吸引著他的眼球。

  忽然，其中一個奇特的瓶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它半個瓶身被其他寶物遮住了，露出的瓶口上流動著一種肉眼幾乎不可察覺的藍白色光暈。

  艾倫看見它的一瞬間，內心深處就感受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如同蝴蝶振翅拂過水麵的震顫。

  於是艾倫把它拾了起來。

  瓶子一入手有冰冰涼涼的感覺。

  第一可汗有些意外，「先知，您就要這個嗎？」

  艾倫看了一下物品屬性，竟然是一堆？？？

  於是他點了點頭，「就要這個了。」

  第一可汗面露難色。

  他們這些半人馬本是一個強大而又完整的部族。

  他們曾經無比輝煌。

  經過一點點小意外之後，他們分裂成了五大氏族，除了瑪洛迪氏族、瑪格拉姆氏族，吉爾吉斯氏族、科卡爾氏族，還有一支加拉克氏族遷徙到了更南邊的千針石林。

  這個瓶子，就是在瑪洛迪氏族還是名義上的半人馬共主的時候，加拉克氏族當寶貝一樣獻上來的。

  可瑪洛迪闔族一通研究，發現這個瓶子就是個普通的瓶子，啥也不是。

  如果就送給這位神聖偉岸、視金錢如糞土的先知一個普通的瓶子的話，那他們半人馬們，真是要丟臉丟死了！

  突然間第一可汗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他想到赫魯薩克汗剛剛說，這位先知堅持不要回報。

  他想到艾倫在三辭三讓之後，才「不情願」地踏進寶庫。

  原來如此，這些污穢的財寶對先知來說就是侮辱。

  他跟那些貪婪的冒險者不一樣，先知根本不在意這些財寶。

  先知進入寶庫，是為了給予他們這些鬼魂一個表達感激的機會。

  而他強大的洞察力，令他在這堆積如山的寶物之中，一眼就挑到了這個普普通通的東西。

  不是因為他看不出它的普通——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看出來了。

  他看出了這個瓶子在所有寶物中最不值錢。

  所以他選擇了它。

  這就是真正的高人，連接受饋贈都在替饋贈者著想。

  第一可汗為自己感到羞愧，他一開始還在懷疑這些人，是一群坑蒙拐騙來騙財的冒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