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純白遊樂園】6
男人倒是不認識她,在她暴露在大家面前之前他就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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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個交了一張貼紙的門票給笑得讓人有點恐怖谷效應的工作人員,沈耐冬進入了旋轉木馬。
她交的是遊樂園分發的白色貼紙,此刻她的遊客須知背面三十個空位只有兩個被占據。
那張彩色貼紙沈耐冬思來想去最後也沒貼在遊客須知上。
地圖在遊客須知上這個東西肯定是要經常拿出來的,彩色貼紙還是太顯眼了。
所以沈耐冬在之前就找了個隱蔽角落把它貼到了腰上用衣服蓋住,只要不撕開背膠效果就不會作用自己身上。
而貼紙的特性是無論撕不撕背膠它都有很好的附著性,在不講究科學的副本里這顯得非常合理。
白馬在外面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仔細觀察過了,進來圍著場地轉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不過和她想的在裡面不能發出聲音或者聲音會被屏蔽不一樣,在這裡面是可以發出聲音的。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旋轉木馬還沒啟動。
在此過程中沈耐冬時刻注意著工作人員的動向,一旦他有一點準備啟動機器的苗頭她就會立刻放棄觀察跑向距離的空著的位置。
好在一直等到最後一個人坐穩工作人員才關上鐵欄杆啟動旋轉木馬。
沒有音樂,在齒輪與金屬摩擦碰撞的聲音里旋轉木馬緩緩啟動。
沈耐冬死死抱住馬脖子,冰冷堅硬的觸感給了沈耐冬一定的安全感。
沈耐冬在心裡默數著時間,旋轉木馬速度慢慢加快,不過因為加速很慢的緣故速度不快。
沈耐冬對此並未放鬆戒備,因為上一輪他們剛開始也沒什麼異常。
就在沈耐冬數到第十秒的時候,一股淺淡的臭味鑽入鼻腔。
淡淡的肉類腐爛的味道,淺淡卻令人作嘔。
沈耐冬忍住捂鼻子的衝動,看向臭味的來源。
白馬似乎比剛開始更加生動,也不知道是不是沈耐冬的錯覺,她感覺白馬的身體似乎軟了一點,沒那麼冰冷了。
而淡淡的腐臭味就是從白馬內部散發出來的。
就像是夏天忘記收起來的肉放置三天已經完全變質的味道。
這讓沈耐冬想起之前自己一時興起買的海鮮放廚房打算燉湯結果又不想動,一躺就躺忘了。
等她聞到味道去看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星期後的故事了。
味道有點不一樣但都差不多噁心。
旋轉木馬速度依舊不算快,如果沒有這股腐臭味,換個真心來玩的遊客甚至可以稱得上悠閒。
但沈耐冬並不是,她現在高度戒備。
因為她發現了一個問題,旋轉木馬現在雖然速度不快但卻比之前在外邊看到的要快,而且上下晃動的幅度似乎也在加劇。
糟糕的發現。
儘管那惡臭隨著時間推移存在感越來越強,但沈耐冬還是更加用力的抱住馬脖子,警惕著可能的毫無徵兆的加速或其他意外情況。
心中默數到32,臭味不斷攻擊鼻腔,沈耐冬不敢放開雙手,只能一邊翻白眼一邊將馬脖子抱得更緊,將白馬的頸部都勒得凹下去一點。
凹下去一點……
沈耐冬猛然一驚,下意識想遠離可能的危險來源,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沒造成什麼大動靜。
自己身下的這匹馬白色的表面不知何時已經有了毛髮的觸感與紋理,白色的鬃毛一根一根隨著風搖晃著微弱的弧度。
這匹馬正在慢慢活過來!
不,或許這匹馬正在慢慢死去。
沈耐冬深吸一口氣,然後被血肉腐爛的臭味熏得差點脫手。
閉了閉眼,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假的,這些都是幻覺,企圖催眠自己這些都不存在。
旋轉木馬的速度已經已經加快,長時間乘坐會有種暈車的感覺,如果是小朋友現在或許已經嚇哭了。
風在沈耐冬耳邊刮過,卻並未吹散鼻尖已經開始有點熏眼睛的惡臭。
突然,沈耐冬感覺自己大腿邊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低頭一看,一條足有無名指粗的碩大白色蟲子扭動著肥碩的身體從白馬里鑽出。
沈耐冬瞪大了眼睛,這是……蛆!
肥碩的蟲子不斷蠕動似乎想鑽進沈耐冬的身體,但試了好幾次沒能成功於是掉了個方向重新鑽回了白馬身體裡,原地只留下一個被蟲子鑽出的小洞。
沈耐冬震撼的目睹了讓她san值狂掉的全過程。
那一刻噁心超越的恐懼,有一個瞬間沈耐冬甚至想直接放手。
她害怕接下來的會發生例如被蛆蟲啃食而死的畫面,就算是幻覺她也接受不了。
與其被蛆啃死她寧願被看過的無限流小說里的詭異、怪物吃掉。
想法只是浮現一瞬間,她還是有活下去的欲望的。
風呼呼刮過耳畔,沈耐冬感受到自己與馬有接觸的地方是不是傳來蠕動的觸感,她強迫自己忽略它們。
61秒,惡臭無法抵抗,沈耐冬忍不住開始乾嘔。
飛速旋轉的眩暈和上下顛簸的失重感伴隨著惡臭一起攻擊著她的精神。
突的,一個東西被風捲起砸在沈耐冬臉上,沈耐冬偏頭,那東西就順著風的軌跡飄走了。
沈耐冬低頭看向東西飛過來的方向,那是她的正前方,馬脖子的位置。
那裡的皮肉掀開了一角,露出腐爛的內里。
剛才砸中她的正是因為腐爛連接不穩固所以被風吹斷的一小截皮毛。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想吐出又逼著自己咽回去。
不能吐,出去再吐。
現在吐就全粘自己身上了,如果她能活到最後就意味著她還要穿著這件衣服三天,如果死半路上好歹走得體面啊!
忍住,沈耐冬忍住!
就算變成屍體也要變成一個乾淨的屍體啊!
沈耐冬一邊為了成為乾淨屍體與人類的生理反應搏鬥,一邊為了不成為屍體緊緊抱住馬脖子。
這很好的分散了沈耐冬的注意力,在心裡的計數也忘了。
不過她本就沒受過專業訓練,她的計數可參考性不大,之所以還要數其實緩解恐懼情緒的緣故居多。
旋轉木馬越轉越快,沒計時的沈耐冬也分不清究竟到了什麼時候,只感覺自己和其他人像放進洗衣機的衣服被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又像酒保手裡調酒的杯子,被上下大力晃動著,沈耐冬覺得自己的腦漿可能已經被搖勻了。
馬的表皮東掉一塊西掉一塊,露出大片大片暗紅髮黑的爛肉,一條條足有食指粗的白色蛆蟲在裡面不斷進出蠕動著。
沈耐冬眼不見心不煩,乾脆閉上眼不去看,任由自己沉浸在眩暈與失重的深淵。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或許幾秒鐘也或許一個世紀,旋轉木馬驟然顫動了一下,接著沈耐冬就感覺到自己耳邊的風似乎小了些。
沈耐冬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白色的馬匹消失的血肉飛速完整,掉落的毛皮也在快速長成。
那股噁心的血肉腐爛發酵的味道慢慢變淡。
旋轉木馬上下晃動與旋轉的力度越來越小,白馬重新變得完整,觸感也變得光滑堅硬再也找不出一絲皮毛的質感。
終於旋轉木馬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