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傻子愛喝洗澡水
柳溪鎮，青石村。
村西頭的獨門小院裡，年輕妖嬈的小寡婦蘇青梅正站在井邊，往木桶里舀著涼水。
她彎腰的瞬間，碎花襯衫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一道不該被外人看見的弧度。
她不知道的是，院牆外三十步的老槐樹後面，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的腰身，那是惦記了她整整三年的趙老歪。
趙老歪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他已經在蹲了半個鐘頭了，等的就是全村睡午覺的空檔。
正在院內沖涼的蘇青梅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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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著水井的把手一上一下，帶著腰身在空氣中輕輕晃悠。
一桶水滿，她抬手舀起一瓢涼水，直接順著自己的脖子澆了下去。
冰涼的井水順著衣領滑進去，她舒服得輕輕呻吟了一聲，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守寡三年，只有這時候，她才敢放鬆緊繃的身子。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趙老歪臉色一變，迅速縮回樹後。來的是個年輕男人，高高瘦瘦，五官生得極俊，可眼神空空蕩蕩，嘴角掛著一絲傻笑。
「媽的，傻子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趙老歪暗罵一聲，往樹後又縮了縮。
林默五年前從崖上摔下來，腦子摔壞了，心智永遠停在了七八歲。
傻子走到院門口，看見裡面的人，咧嘴笑了：「蘇姐姐。」
蘇青梅回頭，看清來人，緊繃的身子瞬間鬆了下來。她下意識拉了拉濕透的衣領，臉頰泛起紅暈。
還好是阿默，要是別人……
「外邊熱，進來坐。」
「好。」
林默嘿嘿一笑，進了院子。他走到木桶邊，低頭看著桶里的水，又抬頭看著蘇青梅，眼睛一眨不眨。
蘇青梅被看得發毛：「看什麼呢？」
林默沒回答，他彎下腰，捧起一捧木桶里的水，美滋滋地洗了把臉。
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他又低下頭，把嘴湊到水裡，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阿默！那是嫂子的洗澡水！」
蘇青梅的臉瞬間紅透了，伸手去拉他。指尖碰到他濕漉漉的手臂，像被燙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林默抬起頭，嘴角還掛著水珠，傻乎乎地笑：「香。嫂子的水，香。」
蘇青梅又羞又氣，可看著他俊朗的臉，心跳卻莫名快了一拍。
這傻子，怎麼傻成這樣。
「不許喝了。」她故意板起臉。
林默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嘴唇微微抿著，眼睛裡蒙上一層水霧。
蘇青梅心一軟：「好吧好吧，喝吧喝吧，慢點喝。」
林默立刻又笑了，繼續喝水，一邊喝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嫂子好，嫂子最好。」
蘇青梅看著他那副傻樣，又好氣又好笑。
她盯著他看，眼神不知不覺就變了。這傻子，其實長得比她已經過世的丈夫林原還好看。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哪怕眼神空空的，也遮不住那副好皮囊。
她的呼吸突然亂了。
守寡三年，三年沒被男人碰過。就算是個傻子，那也是一雙男人的手，一張男人的臉。
她猛地別過頭，臉頰燙得厲害。
她在想什麼呢！
「阿默。」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幫嫂子個忙好不好？」
林默抬起頭：「什麼忙？」
蘇青梅咬著唇，猶豫了好幾秒，才小聲說：「嫂子身上不舒服，你幫嫂子揉揉肩。」
她說著，轉過身去，背對著林默，露出被井水浸濕的襯衫下單薄的肩膀。
林默「哦」了一聲，把手搭上去，笨手笨腳地揉了起來。
蘇青梅閉上眼睛，感受著那雙大手帶來的觸感。三年了，三年沒被男人碰過。此刻這簡單的接觸，竟讓她渾身上下慢慢酥軟，慢慢發燙。
「哐當！」
院門被一腳踹開。
蘇青梅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趙老歪拎著木棍，獰笑著站在門口。他轉身將門插上，眼神貪婪地黏在蘇青梅濕透的襯衫上。
「蘇寡婦，這大白天的，跟個傻子關起門來，是要吃什麼糖啊？」
蘇青梅的臉瞬間慘白，下意識地把林默護在身後。
林默卻突然站到前面，把蘇青梅擋在身後，傻乎乎地看著趙老歪，嘴裡翻來覆去只有四個字：
「不許碰她。」
趙老歪大笑，笑得滿臉橫肉都在抖。他舉起手裡的木棍，對準了林默的腦袋。
「傻子，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不自量力。」
話音未落，棍子已經掄了下來。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林默悶哼一聲，卻沒有倒下。他低著頭，看著自己垂下來的右臂，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
「阿默！！！」蘇青梅瘋了一樣衝上去。
趙老歪一把將她推開。她摔在地上，掌心蹭破了皮，可她顧不上，眼睛死死盯著林默，他的右臂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垂著，肩頭的衣服被血浸透了。
又一棍子砸下來，砸在林默的肩膀上。林默踉蹌了一步，單膝跪地，卻還是沒倒。
他抬起頭，嘴角已經全是血。那雙空蕩蕩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不是害怕，是憤怒。
「不許……碰……蘇姐姐……」
他一字一頓，從喉嚨里擠出來。
蘇青梅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她看著林默的背影，他的背還是很直，肩膀還是很寬，卻還是站著。
趙老歪惱羞成怒，掄起棍子對準了他的後腦勺。
「那就去死吧！」
「砰！」
林默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血從他的後腦勺湧出來，很快就染紅了地面。
蘇青梅撲過去，抱起他的頭，哭得撕心裂肺。
「阿默！阿默！！！」
她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喊。可他聽不見了。
趙老歪也慌了。他一把捂住蘇青梅的嘴，眼神里閃過一絲狠辣：「不想跟他一塊死，就給我閉嘴！」
趙老歪咬了咬牙，看向院子裡那口十幾米深的老古井。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彎腰去抱林默。蘇青梅撲上去，死死抱住林默的腿：「不要！趙老歪你放了他！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
趙老歪一腳踹開她，抱起昏迷不醒的林默，大步走到井邊。
蘇青梅爬過去，抱住他的腿：「我嫁給你！你放了他！」
趙老歪低頭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然後他看見了她脖子上的紅痕，眼神瞬間變了。
「晚了。」
他一腳踹開蘇青梅，手一松。
林默直直墜入漆黑的古井。
「噗通........！」
蘇青梅趴在井邊，看著井下深不見底的黑暗，眼淚瞬間決堤。
而此刻，古井深處，林默的身體在冰冷的水中不斷下沉。水灌進他的口鼻，灌進他的每一個毛孔。肺部像是要炸開，意識在一點一點消散。
下沉。不斷下沉。黑暗，更深的黑暗。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那一刻。
胸口突然滾燙。
像有一團火，在心臟的位置燒了起來。那溫度順著血管蔓延，流遍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寒冷。
一道青光亮起，在漆黑的井水中撐開一個光罩，將冰冷的水隔絕在外。
「三年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古井深處響起，「終於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