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藥王谷的戰書，半年之約
林默回到青石村的第二天，村口就來了一輛馬車。
馬車不算氣派，但車廂上掛著一面杏黃色的三角旗，旗上用硃砂寫著「藥王谷」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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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車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後生，穿著一身青灰色短打，坐在車轅上，手裡握著鞭子，一臉帶搭不理的表情。
屠剛端著搪瓷缸蹲在老槐樹底下曬太陽，看到這輛馬車，他放下缸子站起來，手按在血屠刀的刀柄上。
「什麼人？」
年輕後生勒住馬，跳下車轅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捏在手裡沒有遞過來，而是上下打量了屠剛一眼。
「我是藥王谷外門執事，姓王，奉谷主之命，來給林默林神醫送一封挑戰書。」
屠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封信，他沒有伸手接，而是側過身朝巷子裡喊了一聲。
「石頭，去叫林爺，就說藥王谷的人來了。」
石頭從崗哨後面探出頭，應了一聲，轉身往巷子裡跑。
姓王的年輕後生站在原地，手裡的信舉在半空中，收也不是遞也不是，臉上掛不住最終還是硬撐著沒縮回去。
「屠隊長，這封信是谷主親筆所寫，藥王谷在修行界也算有頭有臉，你們青石村連一封信都不敢接？」
屠剛眼皮都沒抬說道。
「等林爺來了你自己給他，我接不接不作數，我接了林爺不要也沒有什麼用的，這是我們這裡的規矩。」
年輕後生還想說什麼，林默從巷子裡走出來，他走到屠剛旁邊站定，看了那年輕後生一眼，又看了那封舉在半空中的信。
「藥王谷的？」
「是，谷主親筆，請林神醫過目。」
年輕後生把信往前遞了遞，林默接過信封拆開，從裡面抽出一張灑金箋，箋上寫著幾行小楷，措辭文雅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較勁的味道。
大意是：藥王穀穀主聽聞林默醫術高明，尤其擅長以普通草藥煉製高品質丹藥，特遣谷中首席藥師前來青石村交流，順便斗一斗丹，分個高下。
若林默輸了，以後就不要以「丹道總顧問」自居；若林默贏了，藥王谷願奉上谷中珍藏的一卷上古丹方作為彩頭。
林默看完信，折好放進口袋，轉過身看著那年輕後生。
「你們谷主派來的人，什麼時候到？」
「明天下午。」
「行，讓他來吧。」
年輕後生轉身跳上車轅，一抖韁繩，馬車掉了個頭，沿著土路往柳溪鎮的方向去了。
屠剛從老槐樹底下站起來，走到林默身邊。
「林爺，藥王谷那幫人，不是早就被您收拾服帖了嗎？怎麼又冒出來了？」
林默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土路盡頭，把口袋裡的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揣回去。
「不是一撥人，上次來的是省城丹道協會的，這次來的是藥王谷本宗的。藥王谷本宗在北邊，跟南方丹道協會不是一路，他們谷主姓孫，叫孫伯符，跟省城那個孫長老是本家，但輩分比他高，修為也比他高。」
屠剛聽完也有些明白了。
「一個省城的，一個本宗的，兩撥人不尿一壺？」
「省城那幫人只是打著藥王谷的旗號，本宗的人一直沒出面，這次大概是想藉機立威。看看我這個所謂的丹道總顧問，到底有多少斤兩。」
屠剛啐了一口。
「那幫人就是閒得慌，您連玄冰老人都收拾了，還怕他們一個藥王谷？」
林默沒有接話，轉身走回巷子裡。
屠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身走回老槐樹底下繼續喝茶，嘴裡嘟囔了一句。
「又來一個不怕死的，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就敢過來再找事。」
第二天下午，藥王谷的人準時到了村口。
這次來的是一輛青帷馬車，比昨天那輛氣派不少，車廂側面同樣掛著杏黃旗。
趕車的是個中年漢子，車旁還跟著兩個騎馬的隨從，腰間懸著短刀，看起來不像藥師倒像是護院的。
馬車在村口停下，車廂帘子掀開，先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腰間掛著一塊碧綠的玉佩。
整個人看起來乾乾淨淨，像是個教書先生。
他身後跟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道袍，手裡提著一個銅質藥箱，藥箱表面擦得鋥亮。
月白長衫的男人走到屠剛面前，拱手說道。
「藥王谷首席藥師，孫伯元，奉谷主之命前來青石村拜訪林神醫。」
他的語氣裡頭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但不算傲慢，屠剛看了他一眼，側身讓開路：「林爺在診所，請。」
孫伯元帶著那個提藥箱的老者走進巷子，兩個騎馬隨從留在村口，沒有跟進去。
孫伯元推開診所的門走進去的時候，林默正坐在診桌後面給一個老太太扎針。
他沒有抬頭，手上的銀針穩穩地刺入老太太后腰的穴位，捻轉兩下，拔出，放到旁邊的針盤裡。
「老人家，回去之後別乾重活，按時吃藥，下周三再來複診。」
老太太應了一聲，被兒子扶著出去了。
林默這才抬起頭，看向站在診室門口的孫伯元。
「孫藥師，坐。」
孫伯元在診桌對面坐下來，那個提藥箱的老者站在他身後，他把銅質藥箱放在腿上，打開箱蓋，從裡面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放在診桌上。
「林神醫，我受谷主之託，帶來一枚藥王谷新煉的丹藥，想請您品鑑品鑑。」
他打開玉盒，裡面躺著一顆通體赤紅的丹藥。
丹藥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一股濃郁的藥香從盒中瀰漫開來，帶著幾分暖意。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那顆丹藥，又湊近聞了一下，然後直起身。
「赤陽丹，三品，用五十年份的靈芝做主藥，配以肉桂、附子、乾薑等溫陽之藥，以文火煉了七天七夜。藥力充沛，能補陽氣、驅寒濕，確實是好東西。」
孫伯元沒有接話，但他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太明顯的意外。
林默說的藥材、年份、煉製手法、功效，分毫不差，甚至連文火煉了七天七夜這種細節都說了出來，這份眼力比藥王谷大部分藥師都強。
「林神醫果然名不虛傳，不過，這只是今日的第一道考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