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未婚夫強出頭，人家沒承認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捲絹帛上。
「我能靠近看看嗎？」
「請便。」
林默走到長桌前俯下身，目光從那捲絹帛上緩緩掃過。
絹帛上的字跡是用細筆小楷寫成的，墨色已經泛褐，有些地方被水漬洇開過，但整體還保存得不錯。
他沿著那一列列小字慢慢往下看，從骨碎補的性味看到歸經，從歸經看到炮製方法，又從炮製方法看到配伍禁忌。
孫靈素站在長桌旁邊，手指攥著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等林默直起身來，她立刻開口問道。
「林醫生，這卷藥典能治什麼病？」
「什麼病都能治。」
林默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卷藥典的價值不在於它記載了什麼病，而在於它記載了藥理的根源。」
他伸手指著絹帛角落處一行極小的字，那行字比正文的字體小了將近一半，藏在邊角，像是後來被人加註上去的。
「這裡寫的是『凡藥之性，非在形質，而在氣味；凡病之機，非在表里，而在氣血』。通俗點說，就是治病治的是氣，不是形。」
孫靈素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她沒有完全聽懂，但隱約感覺到這句話的分量。
第二天一大早，孫靈素就來了。
林默正在客院門口的石階上蹲著碾藥，青鴛抱著劍坐在旁邊的樹墩上閉目養神。
孫靈素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短襖，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碗沿還冒著白煙，一看就是剛從廚房端出來的。
「林醫生，今天早上廚房做的酒釀圓子，我想著你可能沒吃早飯，就給你端一碗來。」
林默放下藥碾子，接過那碗湯圓，低頭喝了一口湯，甜絲絲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謝了。」
「不客氣不客氣，林醫生你慢慢吃。」
她蹲在他旁邊，看著他把一碗湯圓連湯帶水吃完，然後站起來接過空碗，沒有立刻走，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
「林醫生，我爹今天早上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這卷藥典是藥王谷壓箱底的東西，不該輕易示人，但他昨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拿出來了，再收回去也沒意思，所以就乾脆跟你說——這卷藥典，你想抄一份也可以。」
林默抬起頭看著她：「你爹原話是怎麼說的？」
「我爹說，林默這個人不貪，藥典放在他手裡，比放在藥王谷更安全。」
林默把那塊粗布重新蓋回藥典上，推回到孫靈素麵前。
「你替我跟孫谷主說一聲，這份藥典我暫時不收。等哪天我能真正看懂它了，再來借。」
孫靈素愣了一下，她沒有多問，抱起那捲藥典轉身走了。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又停下來，側過身說了一句。
「林醫生，我爹還說了另一句話，他說藥王谷的丹道大會，你可以用客座長老的身份參加。」
她說完這句話，也不等林默回答，快步走出了院子，耳根卻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當天中午，林默正在客院廂房裡翻看蒼梧雲托人送來的藥材清單，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門板被叩響的聲音。
「林默！林默你在不在裡面？」
林默放下清單，起身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把鑲金嵌玉的短劍，腳下蹬著一雙鹿皮靴，靴面上沾著沒來得及拍乾淨的泥。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一看就是跟班的長相。
「你誰？」
「我是慕容風！藥王谷孫大小姐的未婚夫！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未婚妻走這麼近？我今天非得把你的腿打斷不可。」
他伸手就去抓林默的衣領，林默側身讓開半步，慕容風撲了個空，一個踉蹌差點摔在門檻上。
「孫靈素什麼時候有未婚夫了？」
慕容風站直身子，臉色更難看了，指著林默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我慕容家和孫家是世交，靈素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她爹早就默許了這門親事，你一個鄉下村醫，也配跟我搶人？」
「她那捲藥典，是我慕容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藥王谷只是代為保管。你算老幾，也配染指我慕容家的東西？」
林默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
「你說那捲藥典是你們慕容家的東西？」
「當然！」
「那你說說，那捲藥典里寫的第三味藥材是什麼？」
慕容風徹底無語了，這怎麼會呢，他身後的兩個隨從也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林默從門框上直起身來走到慕容風面前，他比慕容風高了小半個頭，低頭看他的時候，慕容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捲藥典第三頁第四行寫的藥材叫骨碎補，產自南方山區陰濕石壁，性溫味苦，主治跌打損傷、骨折筋斷，你說那是你們慕容家的東西，那你至少該知道裡面寫了什麼。」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藥典的事你回去先問問你爹，問清楚了再來找我，別到時候被打臉了，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慕容風還想說什麼，他轉身快步走出院子，兩個隨從低著頭跟在他後面，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了。
林默轉身走回院子裡，他剛在石凳上坐下，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孫靈素站在院門口，跑得有點喘，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摘的草藥，葉子沾著露水，顯然是從藥田那邊直接跑過來的。
「慕容風來找你麻煩了？」
「嗯，來了，走了。」
孫靈素鬆了口氣，但很快又皺起眉頭。
「他是不是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林默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他說你是他未婚妻。」
孫靈素的臉一下子紅了，不是羞澀，是氣的。
「誰是他未婚妻，他爹前年來提過一次親，我爹沒答應，他自己倒在外面到處說我是他未婚妻，說什麼藥王谷和慕容家遲早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