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一掌定輸贏,但你得輸得起
夜裡,石頭正抱著短刀打盹,忽然感覺後脖頸一涼,忽然就睜開眼睛,手裡的刀還沒拔出來,就看到村口外面的土路上飄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
那霧氣帶著一股腥甜味,像是爛了半截的藥材泡在水裡發出的氣味,路邊的野草葉子開始打捲髮黃了。
石頭從崗哨里衝出來,敲響了老槐樹底下那口鐵鐘。
只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八個龍衛從各自的住處衝出來在村口列好了陣型,屠剛提著血屠刀從巷子裡跑出來,馬上就明白了。
「百鬼哭喪陣,這他媽是邪修的東西,如果蔓延開來的話,那就徹底麻煩了。」
霧氣裡面隱隱約約傳出一陣哭聲,哭得讓人頭皮發麻。
「退!都退到巷口去,這是陰毒,不是硬扛能扛住的,這種邪修的招數,要是躲不開,那可就徹底完了。」
九個龍衛同時後退,九龍陣的陣型雖然沒有散,但那股無形的威壓被灰白色的霧氣壓得幾乎蕩然無存。
林默從巷子裡走出來,看了看那層翻湧的灰白色霧氣,又看了看霧氣里若隱若現的幾道黑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了一句。
「火候不夠,連我種的那幾株艾草都傷不了,要是邪修的手段都這麼沒用的話,那就沒必要來這裡丟人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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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里的哭聲更大了,帶著一股子惱羞成怒的意味。
幾道黑影從霧中撲出來渾身裹著陰煞之氣,像是厲鬼索命,林默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把手裡那幾根乾草葉搓了幾下,搓碎了混入一縷金色的靈力,隨手朝空中一揚。
那幾根乾草葉被搓成了碎末,混著金色的靈力飄散開來,那些金色碎屑落進灰白色的霧氣里,腥甜味被一股清苦的草藥味衝散了大半。
那些撲出來的黑影撞在金色碎屑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翻著跟頭縮回了霧氣深處。
灰白色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蘇青梅披著衣服站在門後面,手裡還攥著一把菜刀,林默轉身朝巷子裡喊了一聲。
「沒事了,都回去睡吧。」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樹底下,看著那層被金色碎屑逼退的灰白色霧氣,靴子踩在凍土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霧氣徹底散盡之後,村口外面的土路上站著一個人,他身後站著十幾個人,穿著五花八門的破舊棉衣,有的提著鐵鏈有的手裡攥著陶罐,跟之前趙文哲帶來的那些貨色差不多。
賀鐵山看著林默,拱了拱手說道。
「林神醫,名不虛傳,一把野草就能破我的百鬼哭喪陣,我師父輸在你手裡,不冤。」
林默沒有回禮,也沒有往前多走一步。
「你師父輸了是輸在他自己手裡,跟我沒關係,他煉了三十年假丹,自己經脈都爛透了,就算我不去天山冰窟,他也撐不了幾年,你大半夜跑來青石村擺這種陰毒陣法,也是為了給你師父報仇?」
賀鐵山搖了搖頭。
「我師父的事,是他自己選的路,我不替他說什麼,我今天來,是為了別的事,林神醫,你從天山冰窟拿走的那具龍骨,能不能借我一用?借完之後我原樣送還。」
「你拿龍骨幹什麼?」
賀鐵山沒有說話,他身後的人群往兩邊分開,露出中間一個被綁在板車上的年輕人。
那人穿著一件藥王谷的青色短褂,嘴角有血,衣服上有好幾道口子顯然是被人打過。
「林醫生,你不用管我,他們就是拿我當人質威脅你,你可千萬不要上當,我不怕死的。」
賀鐵山走到板車旁邊,伸手按在那年輕人的肩膀上。
「藥王穀穀主孫伯符的關門弟子周遠,林神醫在藥王谷做客的時候應該見過,我沒傷他性命,就是請他來青石村做個見證。」
「見證什麼?」
「林神醫,你接我一掌,你要是能站著不動,把我這一掌接下來,龍骨的事我不再提,這人也還給你,從今以後,我賀鐵山見了你繞著走,你要是接不住,龍骨借我三個月,三個月後我原樣送還。」
蘇青梅和沈若溪互相看了一,都想出來,卻被青鴛給攔住了,她從院牆的陰影里走出來,手按在短劍上站在了林默身側。
屠剛從地上爬起來,血屠刀插回腰間走到林默身後說了一句。
「林爺,他這一掌不是普通的掌法,他師父的玄冰裂骨掌,號稱一掌下去能把人的骨頭凍成冰碴子,他練了三十年,估計比他師父當年還猛。」
林默沒有回答,他看著那個被綁在板車上的年輕人。
「你叫周遠,你師父知道你來青石村嗎?」
周遠低著頭不說話,賀鐵山替他說道。
「他不知道,這小子是自己來的,說是替他師父送一封回信給你,半路上被我攔了,林神醫,你接不接這一掌給個準話,我也挺忙的,也不能一直在這裡跟你耗著。」
林默活動了一下手腕。
「一掌定輸贏,你輸了自廢修為後滾回雪原,你要是贏了我,龍骨借你三個月,我這個人說話算數。」
賀鐵山拱手說了一句。
「爽快,那就多謝了。」
然後他猛地一掌拍出,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楚。
掌風裹著寒氣連地上的凍土都被掌風掀起來一層,碎土塊裹著冰碴子朝林默的方向撲過來。
林默站在原地連腳都沒挪,右掌迎著那股掌風拍了出去,兩人的手掌隔著三寸的距離沒有真正碰到一起,兩股力道在半空中碰撞出一聲悶響。
林默的右掌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那紋路像是從皮肉里透出來的,又像是從掌心滲出來的。
賀鐵山感覺到自己拍出的那股寒氣在被什麼東西融化,他收掌後退了兩步,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掌。
林默冷笑。
「你這掌力練了三十年,連寒氣都聚不攏散得跟篩子似的,還不如我治好的那個藥王谷老農的凍瘡。」
賀鐵山忽然整個人跪在凍土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曾經一掌震碎過一個金丹境高手的護體靈力,現在卻被如此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