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大小姐駕到，送艾草
林默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
「沈叔，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沈國良把茶碗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掌，「我就是來看看若溪，聽說你們這邊事情挺多，怕她給你們添麻煩。」
「不添麻煩。」
沈國良說道。
「林醫生，我想跟你說件事，我這次來打算住下來，我那邊的職務已經辦了提前內退。」
林默沒有說話，沈若溪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手裡的盤子頓了一下。
「爸，你內退了？」
「嗯。」
沈國良點了點頭。
「當了這麼多年幹部，也該歇歇了，你在青石村住得挺好，我過來住，也好有個照應。」
沈若溪把盤子放在桌上沒有接話，蘇青梅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沈叔，住的事兒好辦，東邊那間空房收拾出來就行，床鋪被褥都是現成的。」
沈國良轉頭看向蘇青梅，又看了看林默。
「那就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
當天傍晚，蘇青梅帶著沈若溪把東邊那間空房收拾了出來。
沈國良把自己的布包放在床頭，忽然覺得這地方也沒那麼差，甚至比鎮上那個冷清的家更像家。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村口的土路上又來了一輛青帷馬車。
「屠隊長，藥王谷孫谷主讓我送來的，請轉交林神醫。」
屠剛接過信走進巷子，林默正在院子裡教蒼梧雲辨認一味藥。
「林爺，藥王谷來的。」
信上說：慕容家那邊已經徹底消停了，慕容正托人捎話來說，以後不再提藥典的事。又說周遠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年輕人底子好，躺了幾天就能下地走動，現在已經在藥房裡幫忙曬藥了。
信的最後一行字比前面的更細更淺。
「艾草茶包若喝完了，讓人帶信來，再給你寄。」
林默把信折好放進口袋，蘇青梅正好從廚房出來看到了他放信的動作。
「藥王谷的？」
「嗯。」
蒼梧雲正蹲在門檻旁邊整理一筐新曬乾的藥材，看到林默過來了，連忙說道。
「師父，西邊那間空房收拾好了，被褥曬過了，沈叔的布包也給放進去了。」
林默走進堂屋，沈若溪正蹲在柜子前面翻找一雙乾淨鞋子，要給她爹拿過去。
「你爹住得習慣嗎？」
沈若溪直起身說道。
「他說挺好，比鎮上安靜，早上還能聽見鳥叫，只是他睡不著，年紀大了覺淺。」
「睡不著的話，明天抓兩味安神的藥煮水喝。」
沈若溪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有安神的藥？」
「你書桌底下那個小罐子，裡面裝的是酸棗仁和合歡皮，你不是用來泡水喝的嗎？」
沈若溪沒有接話，把那雙手工布鞋夾在腋下，出了堂屋往東屋走過去了。
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蒼梧雲從外面跑進來。
「師父，村口又來人了，這次是個熟人，藥王谷的那個孫大小姐。」
林默走出院子，孫靈素站在老槐樹底下，換了一身靛藍色的短打，腰間掛著一個小布袋。
她看到林默從巷子裡出來，腳步輕快地往前迎了兩步，又停住了。
「林醫生，我爹讓我來送藥材，順便也來看看你，這是谷里新曬的一批艾草，還有幾味你上次說不太常見的藥材，我爹說反正你這邊也用得上，就讓我順便帶過來。」
林默接過那個布袋，入手沉甸甸的，裡面鼓鼓囊囊的裝了不少東西，邊角扎得嚴嚴實實。
「孫大小姐，你專程跑一趟就為了送這個？」
「順便嘛，真的只是順便。」
她的目光飄向別處，又很快飄回來。
「我還想問問你，骨碎補的那套炮製方法，你能不能寫成文字讓我帶回去？我爹說，你上次口述的那套方法，有幾個地方他不太確定怕記岔了。」
「可以，明天我給你寫一份帶回去。」
「那就好，那我在村里住兩天等你寫好了再走，反正回去也沒什麼急事。」
林默看了她一眼。
「住哪兒？」
「我隨便，有個屋檐就行，實在不行，我看診室後頭那間小屋就挺好。」
孫靈素說著，已經自顧自地轉身往巷子裡走了。
「對了，我爹說，你上次在藥王谷走的急，有兩味藥的炮製方法還沒來得及教完，讓我這次來，順便跟你學完再走。」
她說完轉回身，腳步比剛才更輕快了幾分，布袋裡的藥材隨著她的步伐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林默站在老槐樹底下，手裡還提著那個沉甸甸的布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後低頭掂了掂手裡的布袋，轉回身朝院子裡走去。
蘇青梅在院子裡擇菜，看到林默提著一個大布袋進來，放下手裡的菜，擦了擦手，把布袋接過去放到堂屋的條案上。
「藥王谷又送東西來了？」
「順便還送了個人過來。」
蘇青梅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沒有多問，轉身回廚房繼續擇菜。
孫靈素住進診室後面那間小屋，沈若溪端著碗筷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舊衣裳擺弄一簸箕剛篩過的藥材，看那架勢倒像住下了就不打算走了。
沈若溪把碗筷在石桌上放好，看了她一眼：「孫小姐，你不住鎮上旅館？」
「住旅館多花錢。」
孫靈素拍了拍手上沾的土，站起來，指了指自己腳邊那個已經攤開的布袋：「再說了，我帶著這麼多藥材，住旅館也不方便放。」
蘇青梅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把菜碟放在石桌中間，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那正好，多個人多雙筷子，明天早上蒸饅頭，你來幫忙揉面。」
孫靈素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行，我會揉面，手藝還不差。」
那天晚上的飯桌上，比平時多了一個人。孫靈素坐在蒼梧雲和孫小滿中間，端著一碗白米飯吃得坦然。
第二天一早，林默看到孫靈素正蹲在藥櫃前面，手裡捏著一根銀針，對著一片枯黃的葉片發愣。
「我在看上次你說那味骨碎補的標本，葉背的絨毛跟我之前在藥王谷看到的不太一樣，你說是環境不同導致的差異，可我想了很久，還是不太確定。」